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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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待陆子岈回到将军府，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正是一个大好的清晨，祁府的家仆们陆续起床，整个府邸带着一股正在苏醒的懒意，让人放松下来。

他悄声避开所有人，回到自己住处，将门推开，整个人一僵，轻声进了房中，蹑手蹑脚地将门关上，陆衡趴在桌上睡着了，完全没被他进门的声响惊动。陆子岈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过去，轻柔地将陆衡揽进怀里，少年明明已经长到了十二岁，却还是轻得像只小猫，窝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仍与当年被带出燕王府时一般无二，一时触动了陆子岈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他将少年抱起，像放一个脆弱的婴孩一样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盖好被子。

陆子岈出了房间，有些疲惫地靠在长廊的承重柱上，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随呼气将自己放松下来，他发呆似地看着清晨明净的景色，一瞬间什么都不想管，想带着陆衡回霁云山。

念头一闪而过，手中的信有些隐隐发烫，他站直离开了短暂的依靠，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此时正是祁家两父子练武的时候，陆子岈不知何时来了，站在远处，朝祁瑜微微偏了偏头，祁瑜将刀重新放回兵器架上，拍了拍祁越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先练，便朝陆子岈走去。

祁越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开，因为在思考着什么而眯了眯眼。

陆子岈将已经拆过封的信交给祁瑜，祁瑜瞥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抬头看了陆子岈一眼，才取出信看了。

祁瑜皱了皱眉，说道：&ldo;这是你托苏小曼查的?&rdo;

陆子岈摇了摇头，说：&ldo;没想牵扯她，你不觉得奇怪吗?&rdo;

祁瑜：&ldo;你怀疑苏小曼的动机?&rdo;

陆子岈：&ldo;你我想要一个真相，得到真相之后，或许会想让该死的人死，而她想报仇，至于报仇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目的，我不关心，这点不怪，怪的是，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查，该从哪个缺口入手，是真的猜得准，还是她早就知道了些什么?&rdo;

祁瑜抱胸而立，指尖点了点手肘处，停顿了片刻，说道：&ldo;洛北阁常年与洛南帮互相撕咬，紧紧盯着对方，若说比我们多了解一些，也是常理，只是……她这番如此费力，引我们查洛南帮，确实古怪，若真如你所言，她从一开始就全然清楚，那么她自己为什么不动手?&rdo;

陆子岈：&ldo;你可记得她说自己支使不了北阁?即便是武功全废，什么时候见过苏小曼示弱?我总觉得，她在怕什么，藏头露尾的不敢出手。&rdo;

两人颇有些无奈地对视，现下被扯入这件事中，从头到尾都在被人牵着走，太过被动，掌握的线索又太少。

祁瑜拿起信纸，说道：&ldo;那她费心思塞给你的信里写的这些地方，你说是谁的?&rdo;

陆子岈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说道：&ldo;还能是谁的，你看她那日最针对的是谁?就差直接指认葛秋海了。&rdo;

祁瑜：&ldo;她想告诉我们，葛秋海藏了什么东西在这几处地方吗……&rdo;

陆子岈死寂的漆黑眼瞳里好似荡过一层涟漪，问道：&ldo;南帮是一摊污水，越搅越浑，你可查到，他们这几年因何而立?&rdo;

&ldo;苏小曼的只言片语，只说了南帮内鱼龙混杂，仅凭这一点，怎么可能与屹立百年的北阁分庭抗礼，单就这几日，我只摸到了点边……&rdo;祁瑜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ldo;就已经发现，他们的手伸地太远了，不止洛城内的三教九流，不少依附了南帮，甚至是地方官，都跟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rdo;

陆子岈疑惑道：&ldo;地方官敢与江湖势力勾结?皇帝不是很忌讳这个吗?&rdo;

祁瑜：&ldo;手中死的银子，放出去一阵子，就能迅速自动生长，甚至不多时便能翻倍，这样的好事，即使有点危险，你做不做?&rdo;

陆子岈：&ldo;你是说……&rdo;

祁瑜点了点头：&ldo;南帮借用朝廷的银子，散到民间，利上起利，反哺着这群东西，表面上这洛城秩序井然，可暗地里，到底谁说了算还真难说。&rdo;

陆子岈：&ldo;那么你说，哪些人的胆子那么大?还不起的银子都敢借?&rdo;

祁瑜：&ldo;……若不是家中发生了什么火烧眉毛急需银子的事，那便是……&rdo;

陆子岈将折扇敲在另一只手手心，说：&ldo;赌徒，呵，好一个南升赌场，南帮是把整条线都做满了。&rdo;

祁瑜：&ldo;看来，我们是该会一会这葛秋海了。&rdo;

南升赌场。

与陆子岈虚与委蛇的陈进献此刻正颤颤巍巍地弯着腰站一旁，好像被什么折断了脊梁，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正前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侧身对着他，被宽大的衣袍整个裹住了，帽沿压得极低，看不清脸，像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可以看出是一个非常瘦小的人。

可这么大点的人却让人前人后游刃有余地陈进献吓得不敢大声喘气。

衣袍中传来嘶哑尖锐的声音，听不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直让人头皮发麻：&ldo;你知道你领进来的人是谁吗?&rdo;

陈进献：&ldo;小人……小人以为他只是个游手好闲的世家公子，不知他有什么背景……&rdo;

那人好像是被他逗乐了，笑得接不上气来，说：&ldo;有什么背景?陆子岈需要什么背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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