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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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周后擦去眼泪，快步朝宫门奔去。崇祯则重归龙座。

周后迈出宫门，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旷场，微叹。她走到殿角处，踮着脚儿，解下缠在柱子上的钟绳，猛力扯动，带动了钟槌，敲击那口万急情况下才能使用的古老大铜钟。当当当……沉闷的钟声在宫中回荡……

周后敲呀敲呀，终于无力，她手一松，钟绳垂落。但是，古钟的余音仍然&ldo;嗡嗡&rdo;地响了许久。周后朝宫前旷场看去，陈圆圆只身伫立在玉阶下，两眼悲悯地望着周后。周后苦笑：&ldo;就来了你一人。&rdo;陈圆圆微折腰：&ldo;是。&rdo;&ldo;不是！还有老奴哪……&rdo;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王承恩从殿侧走了出来，身披一副陈旧的甲胄，腰悬战刀，足蹬皮靴……全身都已是甲士装备，唯独没有头盔，赤裸着一颗雪白的头！

陈圆圆惊叫：&ldo;公公……&rdo;陈圆圆扑到王承恩身边，惊视并抚摸着他那身已经长满了铜绿的战甲，惊讶道：&ldo;公公，您这身铠甲，比您岁数都大吧？&rdo;王承恩自豪地笑了：&ldo;连我都不知道它有多大岁数！说不定，还是太祖皇上留下来的呐！反正啊，在我箱底下压三十年了，今儿一穿，嘿！正合适！&rdo;

周后凝望着王承恩，几乎掉泪：&ldo;王承恩哪，你、你不是病了么？&rdo;王承恩微微折腰：&ldo;秉娘娘，老奴还是下辈子再病吧！&rdo;周后感动地说：&ldo;谢你们了！……快进来吧，皇上等着哪。&rdo;

崇祯仍然居龙座，轻微地咳嗽着，但身边偎着周后，她挽着崇祯一臂。夫妻两人挤在一尊龙座上。

王承恩与陈圆圆立于前。王承恩沙哑地秉报着：&ldo;今儿凌晨，五十万大顺军开始攻城。老奴想，这会儿，城防应该破了。&rdo;崇祯怒声道：&ldo;臣工们哪？御林军哪？锦衣卫哪？&rdo;王承恩秉道：&ldo;大臣们昨夜就开始各处逃命，没他们也罢。御林军原本不多，锦衣卫也没影儿……大概都在城楼上拒敌吧。&rdo;

崇祯略略清醒了一些，问：&ldo;内地勤王之师哪？&rdo;王承恩道：&ldo;没来。……来了也没用！京城已经被围成个铁桶了。&rdo;陈圆圆气道：&ldo;我男人呢？为什么不诏我男人回来保卫京城……&rdo;陈圆圆见崇祯发呆，大声地（几乎是训斥）道：&ldo;皇上，我在问你哪！&rdo;崇祯惊，反问道：&ldo;你男人？&rdo;陈圆圆提醒他：&ldo;吴三桂！&rdo;这时，崇祯完全清醒了，沉声道：&ldo;对，吴三桂还有一支关宁铁骑，马军三万，步军十万！&rdo;

陈圆圆跺足叫道：&ldo;叫他回来勤王啊！&rdo;王承恩摇头道：&ldo;不行，信使根本出不了城。再说，山海关一旦弃守，清军也会把京城淹没喽！&rdo;崇祯喃喃地：&ldo;这么说，没救了，是不？&rdo;

王承恩沉声道：&ldo;老奴带来几十个徒儿，都是不要命的孩子！请皇上和娘娘换衣裳吧――圆圆会为你们准备！老奴护送你们出宫。&rdo;周后惊讶地说：&ldo;京城不是成铁桶了吗，出宫有什么用？&rdo;王承恩低声道：&ldo;隐藏到百姓家去，先躲过这一劫，破城之后，老奴再想办法。&rdo;

崇祯低声疑问地：&ldo;这成吗……&rdo;周后蓦然高声叫：&ldo;不成！&rdo;王承恩哀求地：&ldo;娘娘啊……&rdo;周后盯着崇祯，语气坚定地：&ldo;皇上，我们绝不过生不如死的日子！&rdo;崇祯顿时醒悟：&ldo;对对，朕要和京城共存亡！&rdo;王承恩与陈圆圆互望一眼，无奈长叹。王小巧提着战刀匆匆奔进宫：&ldo;皇上，贼军已经打破西直门，直奔紫禁城来了！&rdo;崇祯等人齐朝宫门外望去，只听炮声杀声越来越近……崇祯浑身发抖，几次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周后平静地冲王承恩说：&ldo;王承恩哪，皇上和我……需要一点儿时间。&rdo;王承恩明白了，他眼中顿时涌满了老泪，朝崇祯和周后微微折腰，颤声道：&ldo;放心吧。有老奴在，皇上和娘娘的时间……宽宽的！&rdo;

王承恩朝王小巧一挥手，低吼：&ldo;走！&rdo;王承恩大步出宫，一路上，他那身陈旧战甲哗哗乱响。

周后与陈圆圆一边一个扶起崇祯，他们绕过屏风，进入了后宫。

崇祯坐在椅子上，大放悲声：&ldo;朕非亡国之君，百官们都是亡国之臣……亡国之臣哪！&rdo;周后像母亲哄孩子那样，抽出香巾来，替崇祯揩眼泪，同时温柔地道：&ldo;好了好了，别哭了……臣妾记得，大臣们早就劝你迁都议和，你不肯听，怨不得他们。&rdo;崇祯仍在抽泣：&ldo;天意呀……天意！&rdo;周后道：&ldo;说的是，天要灭明，皇上也没办法。……&rdo;

第二十八章崇祯自缢，明朝灭亡（二）

说话间，周后替崇祯揩净了眼泪，抬头冲着正在发呆的陈圆圆道：&ldo;圆圆，你还不走？&rdo;陈圆圆低语道：&ldo;我到哪去呢？！&rdo;周后苦笑一下：&ldo;是啊。……那么，替我们端壶酒来，好吗？&rdo;

崇祯听了，立刻兴奋地高叫：&ldo;取酒来，取酒来！朕要与爱妃大醉一场……&rdo;陈圆圆微微折一下腰，退下。

陈圆圆端着酒壶酒盅，经过一处内门，看见屋内那只小摇床，她驻足探首，还是忍不住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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