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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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皇宫似乎乱做一团。不时有侍卫们奔来奔去，却谁都没有发现产妇。她怀着婴儿爬过一座宫门，又爬过一条宫中过道……凡是她爬过的地方，都流下浓浓的血迹。

周妃面容憔悴，独自立于王府门外，守候着。忽然间，她看见朱由检策马而来，后面跟着王承恩和许多锦衣卫。她失神地、呆呆地望着他们，仍然一动不动。朱由检下马，微笑着走近：&ldo;爱妃，你站这多久了？&rdo;

&ldo;我、我……&rdo;她忽然发疯般扑过去搂住朱由检，大哭不止。这时，一把剪刀从她怀里掉下来，落到朱由检脚边。朱由检弯腰拾起那把剪刀。周妃仍然恐惧地：&ldo;王爷，你回来就好。咱们快离开京城吧，快去登州吧，咱们永远别回来了！&rdo;&ldo;不。&rdo;朱由检正色道：&ldo;咱们永远不去登州了，也永远离不开京城了。&rdo;稍停，朱由检昂首，自豪地说：&ldo;我不再是信王了，我已经是大明朝皇帝了！&rdo;

信王府内室，周妃侍候着朱由检换上一身孝衣。王承恩恭敬地立于侧。朱由检一面听任周妃着衣，一面对着王承恩下令：&ldo;要办得事太多了。首先，咱们得迅速召集亲信大臣，收拾人心，稳定朝政，监视阉党。另外，赶紧把内宫锦衣卫都换掉，另调一批军队进京驻防。……还有，你得暂安抚着魏忠贤等人，等到登基大典后，咱们再一举除奸。&rdo;朱由检每指示一句，王承恩就恭敬应一声&ldo;遵旨。&rdo;

更衣毕，朱由检向周妃告别:&ldo;爱妃，我必须立刻赶进宫去，为皇上守灵。&rdo;&ldo;王爷、哦不，皇上稍等等。&rdo;周妃转身从案上抱过一只布包儿递给朱由检。&ldo;带上。&rdo;周妃说：&ldo;茶蛋、点心和饮水，守夜时可用它充饥。贫妾原本是为逃难准备的，没想竟成为皇上的&lso;御膳&rso;了。&rdo;

&ldo;宫里什么没有哇，朕――用不着它。&rdo;周妃担心地说：&ldo;皇上千万别用宫里的任何食物，也别喝宫里的水。&rdo;王承恩替朱由检接过包裹，说：&ldo;娘娘说的对。皇上，只要魏忠贤还活着，太监们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rdo;

乾清宫已布置成天启帝的灵宫，正中停放着巨大的棺椁，无数白烛微微摇拽。朱由检一身孝衣，灵畔恭立，独对那一座巨大的棺椁和无边无际的白烛。一阵风骤来，数支白烛相继熄灭，朱由检上前再将它们一支支点燃，之后望着棺椁喃喃道：&ldo;皇上啊，自从您登基后，咱兄弟之间就如隔天涯了。您从没让臣弟在驾前呆过这么久，从没听过臣弟的心里话。您为何要宠幸阉党，荒疏朝政呢？为何匆匆忙忙撒手而去、却将天下大任撂在臣弟肩上呢？事到如今，臣弟真是如临悬崖，胆战心惊啊……&rdo;

忽然，宫门外发出些许动静，朱由检警惕地回望，只见门月光惨淡，阴风剌骨，隐隐有若干人影晃动。他不由地感到恐惧。厉声问：&ldo;是谁？&rdo;一个高大的士兵入内，折腰：&ldo;卑职叩见皇上。&rdo;

&ldo;你们是东厂的人吗？&rdo;那士兵回答说，&ldo;秉皇上，我等不是东厂的人，也不是锦衣卫。是宁远三镇的野战军，王公公动用兵部密令，令我们星夜进京，入宫护驾。&rdo;

第二章须臾之间，祸福逆转（六）

朱由检这才松了口气。他不知道，在这一个短短时间内，王承恩不仅把大内的人包括锦衣卫全部换下来。并且让宁远野战军接管了整个京城卫戌。朱由检看了看宫门外的士兵，有些兴趣地问那高个士兵：&ldo;这么说，你们是宁远总兵吴襄的部下？你叫什么名字？&rdo;&ldo;秉皇上，卑职吴三桂，在家父帐下任前军校卫。&rdo;朱由检大喜：&ldo;好好，辛苦你们哪！对了，你们饿了吧？&rdo;吴三桂迟疑着，说：&ldo;卑职不饿……&rdo;&ldo;哎，赶了几百里路，岂能不饿？叫你的人进来，朕这里有好吃的……&rdo;朱由检朝外嚷：&ldo;来呀，都来都来！&rdo;一群士兵入内，齐

齐跪拜：&ldo;叩见皇上。&rdo;朱由检急忙从囊中掏出卤蛋、点心，挨个儿递过去，连声说：&ldo;拿着！吃，都吃……&rdo;

吴三桂大为惊恐，说：&ldo;皇上，卑职不敢。&rdo;朱由检更加开心，说：&ldo;有何不敢的！吃吧吃吧，朕看着你们吃，心里高兴哪！&rdo;说着，朱由检亲手剥开一只蛋壳，递给吴三桂。

吴三桂含泪咬了一口茶蛋，重重叩首在地：&ldo;谢皇上大恩！&rdo;

众士兵一起跪拜，颂道：&ldo;谢皇上大恩！&rdo;

朱由检高兴地说：&ldo;吃吧吃吧，知道吗，这是爱妃亲手煮的！嘿嘿，爱妃做的淮扬菜，最好吃了！赶明儿有空，朕请你们吃八宝汤团！&rdo;吴三桂和士兵们一片欢笑。朱由检则在旁边得意地踱步，看着他们狼吞虎咽。

片刻，朱由检若有所思止步，问：&ldo;吴三桂，关外军情怎么样？&rdo;吴三桂回答：&ldo;秉皇上，满清的八旗兵仍然凶狂，每到秋收季节，他们总要侵扰内地，掠夺牛羊和粮草。&rdo;朱由检生气地说：&ldo;朝廷有几十万兵马驻守关外，难道打不过这些蛮夷？&rdo;吴三桂犹豫片刻，说：&ldo;据卑职所知，关外守军长期不发饷银了，战马兵器，也样样缺乏……&rdo;朱由检大怒，发狠说：&ldo;贪了！饷银都叫阉党们贪了！哼，内忧外患的，再不整治，天理不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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