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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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崇祯愤怒地瞪着门外。

第十四章范仁宽的遗书（四）

城门轰隆隆打开一道缝，恰可供人侧身而入。一个守卫的大嘴伸进门内，冲外面的范仁宽高喝：&ldo;进来！&rdo;

范仁宽站着不动，摇头道：&ldo;堂堂北京城，就这么窄的门吗？我进不去。&rdo;守卫看看门，斥道：&ldo;这还不够你进的？&rdo;范仁宽说：&ldo;我身体虽然可以进去。但本使臣怀揣着大清《国书》，是这道《国书》进不去！请大开城门。&rdo;守卫怒道：&ldo;你它妈的骚什么劲哪？快

进来！&rdo;范仁宽也一脸怒容：&ldo;务必大开城门，否则。本使臣宁死不进！&rdo;

守卫似在请示什么人。过了一会儿，城门终于轰隆隆大开，范仁宽这才昂然入内。

城门一开，便见洪承畴在大道顶头伫立，他注视着范仁宽步步走近……越来越近。待范仁宽站到面前时，洪承畴抱拳一揖，冷声道：&ldo;兵部侍郎洪承畴，奉旨迎候使臣。&rdo;范仁宽当胸一揖：&ldo;大清使臣范仁宽，多谢洪先生相迎。&rdo;洪承畴也不多话，当先领路。范仁宽走进兵戈森严的夹道中，两旁尽是锦衣卫们闪亮的刀锋。然而在他们身后，范仁宽看见遍地废墟，房屋崩蹋。他不禁微微叹息……

行进间，洪承畴故意问：&ldo;请问范先生是汉人吗？&rdo;见范仁宽回答一声&ldo;是。&rdo;洪承畴故做惊讶地问：&ldo;真是？&rdo;&ldo;真是。&rdo;洪承畴又问：&ldo;连祖上也是汉人？&rdo;范仁宽道：&ldo;范氏家祖从汉朝以来，无不是汉人。&rdo;洪承畴鼻子哼了一声：&ldo;这就奇怪了……&rdo;范仁宽宽容地一笑，道：&ldo;洪先生如果想骂一声&lso;汉奸&rso;，请便吧。&rdo;洪承畴说：&ldo;佩服！范先生有自知之明。&rdo;范仁宽说：&ldo;不敢当，在下对此早就习惯了。昨晚上，豪格还骂在下是&lso;汉狗&rso;。在下多年来两头挨骂，不习惯也得习惯。&rdo;洪承畴责问：&ldo;大汉子孙，为何投靠满清？&rdo;范仁宽毫无愧疚地说：&ldo;很简单。大明将亡，大清当兴。&rdo;

洪承畴问：&ldo;范先生还记得周延儒吗？&rdo;范仁宽道：&ldo;少年之交，情同手足，岂能忘记？&rdo;洪承畴恨道：&ldo;哼，正是你与他暗通书信，把自己的&lso;少年手足&rso;害死了。&rdo;范仁宽道：&ldo;洪先生应该明白，不是我害死了他，是崇祯皇上害死了他！&rdo;洪承畴怒道：&ldo;放肆！你向周延儒建议明、清议和，这才使他惹上杀身之祸。&rdo;范仁宽说：&ldo;请问洪先生，明、清议和不对吗？难道你们不想和吗？&rdo;洪承畴无言。

范仁宽示意捧着的《国书》又道：&ldo;再说，在下此行，仍然是为了明清议和而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时的崇祯皇上恐怕要比大清皇上更希望&lso;和&rso;！&rdo;洪承畴哼了一声，道：&ldo;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手捧的这道《国书》，恐怕又是你这个汉奸捉刀代笔！&rdo;范仁宽一怔，惊视洪承畴。洪承畴接着又说：&ldo;如果我还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在这道所谓的《国书》中，仍然没有丝毫媾和诚意，你们是想迫使大明签定城下之盟！&rdo;这回轮到范仁宽默然无言了。

洪承畴凛凛然大步前行，前面已是乾清宫。

崇祯高踞龙座，众臣严肃排立，所有目光统统射向大步进宫的范仁宽。范仁宽单足跪地，高声奏道：&ldo;大清国一品大臣范仁宽，奉旨拜见大明皇上。&rdo;崇祯一脸峻色地看着他，故意半天不出声，然后沉声道：&ldo;哦，朕听说过你，也是个饱读诗书的汉人，却失身于豺狼，甘为鹰犬！&rdo;范仁宽昂然道：&ldo;启奏大明皇上，皇太极不是豺狼，在下也不是鹰犬。&rdo;崇祯冷笑：&ldo;哦？那是什么？&rdo;&ldo;在下只是大清使臣范仁宽，奉旨呈交《国书》。&rdo;范仁宽双手将一帧黄轴高举过顶。众臣都看崇祯。

崇祯没让人接下，却道：&ldo;范仁宽，你打开它。&rdo;范仁宽一怔，继之缓缓展开――半是汉文，半是满文。崇祯又道：&ldo;念。&rdo;范仁宽犹豫。崇祯喝了一声：&ldo;念。&rdo;范仁宽便昂声念道：&ldo;大清国皇帝知照大明国皇帝。朕皇太极，受命于天，光昭于地，兵临城下，将集辕门。紫禁城弹指可破，大明朝危在旦夕。但朕心存仁义，不忍见刀兵屠戳，愿与大明休战媾和，结为友好邻邦。为此，大明皇帝必须昭告天下，正式承认大清国，开放边关，互通有无……&rdo;&ldo;停。&rdo;范仁宽停止宣读，看着崇祯。崇祯面露讽笑地问：&ldo;朕要是承认大清国，皇太极会怎样？&rdo;范仁宽道：&ldo;大清立即退军。&rdo;&ldo;朕要是不承认呢？&rdo;范仁宽道：&ldo;则意味大明视大清为天敌，皇太极将被迫攻城，破城之后，……臣不敢多言。&rdo;满朝大臣俱怒容直视范仁宽，见崇祯皇帝不说话，大家又不敢说话。沉默……整个乾清宫鸦雀无声。

半晌，只见崇祯沉声道：&ldo;你且回去，朕要与众臣商量过后，再予回答复。&rdo;范仁宽却紧逼不让，道：&ldo;使臣奉皇太极严命，今天就必须把答复带回去。&rdo;崇祯道：&ldo;哦？皇太极如此&lso;求和&rso;心切？&rdo;范仁宽道：&ldo;秉皇上，不是皇太极求和，也不是皇太极心切，是十万八旗将士个个心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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