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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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ldo;如你所见，我是名女子。&rdo;冷双成看着吴三手，平静地说出了他心底的疑惑。

想是刚才众多的震惊纷至杳来，让人应接不暇，此时的吴三手倒也显得镇定，他的目光移至孤独凯旋身上，淡淡地问：&ldo;现在你打算怎么办？&rdo;

冷双成沉默地站起身，取下火把映亮了洞中四壁：&ldo;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会想出各种方法医治孤独公子的宿疾，但是公子的心病，我无药可医也无能为力。&rdo;

&ldo;阿成，你当真是……&rdo;吴三手看向冷双成，后半截话语又吞没于腹中。

淡淡的火光下，冷双成的侧脸藏于阴影中，随着轻轻跳跃的火苗，明灭可见她忽明忽暗的容颜，似乎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寂冷凄清。默然站立许久，才听到她有些木讷地说：

&ldo;孤独公子的悲凉我感同身受，公子的厚爱我承担不起，因为我时刻也是这般活着。&rdo;

&ldo;我一直怀念着一个人，像月亮那般慈悲温和之人。这个人一直在我的心中，满如盈月夜夜不息。尽管他已故去，但我从未感觉他的离开，因为他，时刻陪伴在我的身边，一颦一笑散落于尘，融入了我的呼吸，一浅一近直达心底。&rdo;

吴三手听着这无任何情绪起伏的语声，尝到了喉间翻起的酸涩。他想起了初一以前说过的那些话，渐渐有些明了面前之人。

她将痛苦抑制在最深处，啃噬得尸骨无存时，才能化成那一阵阵平波无疾的风，从纠肠百结的魂灵中穿出，在空旷沧桑的大地上发出营营哼鸣。

&ldo;不该来，终究让你为难了……&rdo;

静寂的山洞内，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吴三手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孤独凯旋已静静站起，靠着洞壁默默看着冷双成的背影。

&ldo;我的本意不欲如此，只是控制不了心里的疼痛，一听到你的消息就飞奔而来。你不必担忧，这是我自己的抉择，似那飞蛾扑火，贪恋的就是最后一丝欢想。&rdo;

吴三手嗫嚅着唇形，心里默然一叹，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冷双成持着火把，背对两人凝视壁上，默然了许久。吴三手看不见她的表情，猜不透他心中现在何想。

&ldo;孤独公子，你还能走吗？&rdo;她平静地问了一声，仿若先前一切不曾发生，&ldo;我们要想办法出去。&rdo;

孤独凯旋轻咳几声，拉拢了双襟，淡淡地说：&ldo;你进来时便知晓一旦引爆琉璃火，整座山城瞬间即覆，还谈何逃生？&rdo;

&ldo;琉璃火？&rdo;吴三手哑然出声，&ldo;唐门镇宗秘宝琉璃火？&rdo;

&ldo;是。&rdo;冷双成举起火把，率先缓缓前行，&ldo;我本来一直好奇辟邪少主为何苦费气力每日为你驱针，现在看到洞中四壁，一切了然。&rdo;

吴三手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的后影，无法发出声音。

孤独凯旋取下吴三手放置的火把，沉默着走在最后。

&ldo;我刚才抚摸内壁，发觉滑腻不能钝手，显然有人早我们一步进入此地，涂满了油脂。这是一种滇藏密产黑油，混杂火药，遇热即熔，引火即爆，威力无比。辟邪少主想必将琉璃火早已拆封，涂抹壁上以待时机，而这个期限，就是今夜子时。&rdo;

&ldo;子时一到，针走内脏疼痛难忍。那枚银针上没有毒汁，但是淬有迷药，一入脏腑血液便催发幻象，使人癫狂。届时无需你的意愿，势必引你失手点燃整个隧道。&rdo;

冷双成回过头看向吴三手：&ldo;正如你所言，此处没有出口。火药一发，古城山脉顷刻不复存在。&rdo;

&ldo;为何如此煞费苦心……&rdo;吴三手冷汗涟涟，喃喃自语。

孤独凯旋走上前，掠过吴三手，淡淡的语声传在后面：&ldo;他这么做是一箭双雕‐‐既完成他统一大业的心愿，又利用你引诱初一前来，何乐而不为？&rdo;

吴三手听后怔怔地站在那里。

冷双成想起在城门那道目光，证实了自己的推断：辟邪少主遇而不杀，除了彼时心系战场大局为重，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估量出自己的去向，所以有恃无恐。

&ldo;吴有，我对你说过，我就是那枚棋子，没了你我还是会来。&rdo;冷双成看着吴三手，知道他此时一定心里难受，所以面容沉静地安慰着他。

孤独凯旋回转面目，看着伫立的两人，微微一笑：&ldo;初一，你对旁人如此仁慈，唯独对我，如此残忍。&rdo;

笑容和着火光一起跳跃，遥远而孤寂。

冷双成垂下眼睑，看着自己地上的影子：&ldo;公子，别再绕回来了。&rdo;忍了片刻，还是浅浅掀动嘴皮，不动感情地说：&ldo;他和旁人，绝对不同。&rdo;

孤独凯旋淡淡地回过头：&ldo;自是不同。外界传闻巧手吴有双手如簧，过目不忘，既负盛名，定是不同。&rdo;

冷双成和吴三手惊闻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吴三手见到了孤独凯旋和冷双成的纠缠，心底惊异许久，对眼前的孤独镇主‐‐名震天下，万户首选的少年‐‐多了一些清晰的认识，不再如同雾中观花，因为他是真实的，是有血有肉的。而阿成从头至尾一味的维护，让他感慨不已，尤其是初见自己所流露出来的惊喜，那种自然的抛去了平素木讷的笑容，令他终生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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