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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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新年前的超市，老鬼推着手推车，在人群里拥挤来，拥挤去，田佛买东西是一个相当没主见的人，他每拿一样东西，都要展示给老鬼看，要么就站立在那里看半天产品说明书，出厂日期一定要看清楚了，才拿进推车。

终于，老鬼趴在推车上无奈的抬头问：&ldo;田大爷，太墨迹了。&rdo;

田佛尴尬的笑了下，但是仍然很认真的检查完手里那盒鸡精的出厂日期，才慢慢放到推车里：&ldo;入口的东西，总要看清楚的好。&rdo;他不急不缓的说。

新年前的超市，是拥挤的，仿佛高房市人民存了一年的钱财都要丢到这里去一样，老鬼被来回的推车撞了好几次，田佛有意无意的阻挡到了他身前。

&ldo;你……需要买这么多，这么多东西吗?&rdo;老鬼拿着一盒没有中文说明的饼干看着，他突然有一些些好奇了，这样的人是怎么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

&ldo;这些不是我给我一个人买的，也有你的。&rdo;

&ldo;我有了。&rdo;

&ldo;我知道，上次……我去借……那个咸盐的时候，看到了。&rdo;

&ldo;呵……说起来，你应该多买一些咸盐。&rdo;

&ldo;那么……下次我借白糖。&rdo;

&ldo;你就不会敲门，正大光明的进门吗？&rdo;

&ldo;……哦，下次一定敲门。&rdo;

车子缓慢的推着，田佛购买东西的速度快了很多，老鬼其实挺喜欢这样的感觉，在以前的生活里，那个人认为高尚的人，是不进这样平民化的地方的。

&ldo;我爸爸是知青，我是知青的孩子。&rdo;田佛突然回头对老鬼说。

老鬼呆了一下，他在说自己吗？&ldo;这样啊？&rdo;他点点头，适当的表示了有兴趣的样子，然后把车子侧了一下，一位带着孩子的妇女，从他的身边走过。

&ldo;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爸爸娶了农民的女儿，发誓扎根农村，我爷爷说，当时还上过县报纸，很是荣耀过一段时间。&rdo;田佛一边走一边说着，他看着走远了的那位紧紧拉着孩子的妇女说：&ldo;我亲妈也那样，带着我，在村口等过我亲爸。&rdo;

车子无声的走着，田佛已经不选择任何货品了，他站在那些红酒柜前，没有目的的看着。

&ldo;后来呢？&rdo;

&ldo;咦。你想听？&rdo;

&ldo;恩，难得啊，你不想说没关系的。&rdo;

&ldo;不会，如果你愿意听，我就讲给你听。&rdo;

&ldo;好，门口有家快餐店。&rdo;

其实是，老鬼觉得在人潮人海中穿行是件力气活计，与其听成百上千人烦躁，不如听一人唠叨。

两个纸杯，一杯热水，一杯咖啡，坐在快餐店巨大的玻璃窗前，老鬼坐在田佛对面继续听他说自己那点子事情。没错，他真的很好奇，是人就有一些好奇心，更何况他还没清高到那种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地步。

&ldo;……文化大革命结束，我爸爸返城了，丢下我妈，我妈带着我嫁不掉，就把我送给我现在的父母，我养母不会生育，开始的时候对我真的很好，再后来，他们离婚，又各自成家，我中专毕业后，我养父和我谈话，希望我去找我亲爹，我说好，接着，我就从南方来到这个城市，一个人生活到现在，还记得那条秋裤吗？&rdo;

田佛突然抬头问老鬼，老鬼点点头。

&ldo;那时我出门的时候，我养母给我补的，不知道怎么了，我现在穿什么牌子的秋裤，秋衣，也没那套衣服舒服。&rdo;

老鬼点点头，不由叹息，看样子，谁也不是生活简单的那个，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ldo;现在，你和那边，没联系吗？&rdo;

&ldo;恩，很多年了，每年新年，我会打个电话，寄一些钱给养母，但是每次她不等我说完话，就着急的挂断。上次去看望他们，本来想去家里，你知道，我现在的日子还算不错，我能多少帮衬一些的……可惜，她根本不告诉我地址，也许……她有所顾忌吧。我托人打听过，她过的很好，所以呢，我就留在了高房市，一直到现在。&rdo;

田佛说完，并没露出落寞的表情，他就像说别人的事情一般，说完就完了，田佛的故事也就是一杯咖啡的时间，他停顿了一会，看下老鬼：&ldo;你呢？&rdo;

&ldo;什么？&rdo;老鬼有些不明白。

&ldo;嘿，听完我的，总要说一些你的吧，不然多不公平。&rdo;田佛做出假装委屈的表情。

&ldo;我？你都看到了，以前，我和那个孟晔在一起，他觉得我没知识，没气质，没品味，我们就分开了。再后来，他突然觉得没气质，没品味也无所谓，又想在一起了，就这样。&rdo;

老鬼看着窗户外川流不息的路人很无所谓的说着。

&ldo;你们，还会在一起吗？我是说，孟先生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我的意思，你……&rdo;田佛试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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