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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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ldo;什么？谁跑了，值得这样大惊小怪？&rdo;陈昌浩一只脚在床上，一只脚刚刚落地，急忙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向前闻言，折身起床下地。

&ldo;他跑了，叶剑英。&rdo;王树声指着叶剑英的床铺说。

陈昌浩望了望叶剑英整齐的床铺，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两样，只是床上的确不见了叶剑英。

&ldo;他昨晚上说今天出去打粮，可能去检查部队。&rdo;徐向前解释说。

&ldo;不是，那完全是借口，他们真的逃跑了，把指挥部的那张挂在墙上的甘肃地图也带走了。李特已经骑马去追，现在不知追上没有。&rdo;王树声说。

陈昌浩趿拉着鞋，一边扣着衣扣一边站立起来。何畏等人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们的新发现。

电话中传来急促的声音：&ldo;他们利用我们四方面军经过重大牺牲所打开的北进道路，悄悄溜走了。1、3两军团原担任的对敌警戒任务，未作交代，就撤走了，使四方面军的一些阵地完全暴露，极易受敌攻击。&rdo;

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大家都感到吃惊。

紧促的电话铃声，猛然间像是炸雷轰鸣而响，陈昌浩抓过话筒：&ldo;对，我是陈政委。&rdo;

话筒里的声音全屋都能听得到：&ldo;中央红军已经连夜出走，还放了警戒哨！&rdo;

&ldo;前边部队打来的电话。出了件怪事，一方面军开拔了！&rdo;

陈昌浩面向坐在床沿上的徐向前说道。

这时，几个军长也跑进来，他们肯定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有的部队行动，他们还以为整个右路军都要出发，所以一进门就问：&ldo;总指挥和政委起床都这么早，是不是有命令让现在就开拔？我们的前卫部队…　&rdo;

陈昌浩正在火头上，冲着几个军长说：&ldo;向哪里开拔？我们没有下开拔的命令！简直都乱套了！你，你，还有你，赶紧叫他们回来！&rdo;

几个军长退了出去。

这时，一些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红四方面军的干部，纷纷打电话请示徐向前，有人还表示决心：&ldo;只要用1个团就可以把他们追回，给1个班就可以追几个戴眼镜的下来。&rdo;

有人问：&ldo;他们走了，还对我们警戒，这分明是对我们采取敌视态度嘛！我们拦截不拦截，打不打？&rdo;

一直愣在床沿上的徐向前在这时脑袋似乎是被谁猛击了一下，有点发怔，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心中在剧烈翻滚着：&ldo;这是怎么一回事呀？他们走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真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rdo;

陈昌浩坐在电话机旁，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并命令部队进入战斗状态，准备去追。

红4军军长许世友奉命来到前敌总指挥部受令，等候在门外。陈昌浩准备让许世友带领该军的第28团去追回中央，对红1、红3军团进行拦截。

陈昌浩按着电话筒，对徐向前说：&ldo;怎么办？下追击命令吧！&rdo;在军事指挥上，陈昌浩还是要听徐向前的。

半天无语的徐向前一按床沿，忽地站立起来，斩钉截铁地说：&ldo;岂有此理，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rdo;

陈昌浩一愣。徐向前像一头咆哮的狮子在怒吼：&ldo;天下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叫他们听指挥，无论如何不能打！&rdo;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向前的这几句话可说对中国革命起了关键性作用。

陈昌浩见徐向前突然间发这么大的火，愣怔了一下，又坐回到电话机旁。

红军内部在军政主官分工上有一条规则，权衡大事的最后决定权，不是在军事指挥员的手中，而是在政治委员的手中。也就是说，对北进的中央机关和红一方面军是否追，是否打，眼下还要看作为政委的陈昌浩的最后意见。

徐向前扫视了陈昌浩一眼，陈昌浩正在盯着徐向前。两个人的目光刚好对视，都显得非常冷峻。这时，如果陈昌浩感情用事，对着话筒就说那么几个对方希望听到的汉字，一场红军内部的内讧火并就在眼前。

陈昌浩对着话筒的嘴张了张，又停住了。他面容上的每块肌肉都在运动，骤然间不动了，他深深地从胸中提了口气，用力吞咽下去的是一团唾液。

&ldo;对，都是红军，怎么能一家人打起来，让蒋介石看笑话。事态不能再恶化！&rdo;陈昌浩对徐向前的决定表示同意，他对着话筒命令道：&ldo;叫他们听指挥，无论如何不能打！&rdo;

有人接着说：&ldo;既然不能动武器，那就用喊的办法，喊他们回来。&rdo;

有些人便站到高地上，按照张国焘的口径向着北方大声喊道：&ldo;北上死路一条！南下吃大米！&rdo;

康先海等几个警卫员不明真相，也站在一边跟着别人起哄。徐向前很生气地喝斥道：&ldo;你们吃多了！&rdo;又说：&ldo;让他们先走，我们随后也要去的。&rdo;这些话对于那些政治头脑还简单的警卫员们来说，在当时显然是难以理解的。

&ldo;追，要追他们回来！&rdo;几个团长刚听说这一消息，又跑进司令部吵嚷：&ldo;打，打！&rdo;

&ldo;打什么？鬼东西！&rdo;徐向前开始骂人了。在往常，他如果在着急时，骂人最多的话就是这个&ldo;鬼东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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