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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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清德照例又站到军营门口，破口大骂。由于昨天伤了嗓子，所以今天的骂街没有持续多久。但今天和昨天不同，清德骂完后没有进军营，而是跑到了湖南提督鲍起豹那里，满脸通红、沙哑着嗓子说道：&ldo;没法活了。这么热的天，他居然还要训话，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rdo;

鲍起豹拍案而起：&ldo;曾国藩这厮，拿鸡毛当令箭。传我话，以后谁他妈敢去操练，就宰了谁。&rdo;鲍起豹因在之前的长沙保卫战中立下犬马之劳，所以越发刚愎自用，不可一世。而清德也是狗仗人势，得了鲍大人的&ldo;鸡毛&rdo;，胆气冲天，就在军营前大声宣传了鲍起豹的话。

曾国藩在房间里拼命地打着扇子，听完清德的破锣嗓子后，平静地坐到桌子后写信，仍是弹劾清德。这一回起了效果，清德被革职。塔齐布兴高采烈地跑来向曾国藩贺喜，曾国藩却神色凝重起来。他嘱咐塔齐布：&ldo;清德被革职，绿营兵必对咱们怀恨在心，所以万事小心，千万不可出岔子。&rdo;

塔齐布不以为然，他说：&ldo;绿营兵向来欺软怕硬，杀了清德这只鸡，他们肯定噤若寒蝉。况且咱们有支独立的军队&lso;大团&rso;，怕他们做什么。&rdo;

这是实话，曾国藩现在有支属于自己的军队&ldo;大团&rdo;，他不担心在长沙会有事。但他还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如游丝，看不见，却分明感觉得到。

1853年7月末，太平军围攻南昌，南昌告急、江西告急、湖南告急，巡抚骆秉章慌忙召开紧急军事会议。曾国藩说，&ldo;南昌一旦沦陷，太平军必会逼入湖南，长沙就危急了。与其坐等长毛贼来把长沙变成战场，不如把战场挪出省外，派军去南昌。&rdo;

骆秉章连连点头，曾国藩说出了自己的计划，&ldo;派绿营军出省支援南昌，&rdo;大团&ldo;协同作战。&rdo;

一听这话，提督鲍起豹把身子向后一仰，阴阳怪气地说：&ldo;曾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前段时间还说我们绿营兵不能打，怎么现在又能打了？&rdo;

曾国藩板起脸来：&ldo;鲍大人，这是正事，怎可推脱？&rdo;

鲍起豹&ldo;腾&rdo;地站起来，真像一头豹子，提高了声音：&ldo;你不是有&lso;大团&rso;吗？恕我直言，你的&lso;大团&rso;肯定能打，绿营兵不奉陪。&rdo;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留下曾国藩在热浪滔天中情绪凌乱。

骆秉章去看曾国藩，曾国藩脸色很难看，那种不好的预感猛地袭上来。但形势危急，他根本没有多想，毅然决然地派出了他的&ldo;大团&rdo;。

&ldo;大团&rdo;主力一走，事故接踵而至。虽然留在长沙的&ldo;大团&rdo;只剩一百余人，但曾国藩还是没有放松对他们的训练。1853年8月下旬，&ldo;大团&rdo;士兵试验新到的一批火枪，毕竟是笨手笨脚的农民，试验时突然走火，一名绿营兵的屁股被打开了花。屁股开花的绿营兵哭得撕心裂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绿营兵早已忍辱负重多时，现在见对方人少，马上对其发起攻击。幸运的是，双方没有动用火器，也没动刀枪，只是流氓打法，所以只是鼻青脸肿而已。

鲍起豹得知此事后，趁势跑进曾国藩办公室兴师问罪。曾国藩不能像对待文官那样对待武夫鲍起豹，他只能平息绿营兵众怒，将试枪走火的&ldo;大团&rdo;士兵责打二百军棍。鲍起豹全程监控，发现二百军棍过后，该士兵的屁股仍没有他那名士兵的屁股洞大，仍是气咻咻的。曾国藩说尽了好话，总算把鲍起豹的怒气平息了一些。

塔齐布却愤怒起来，他对曾国藩说：&ldo;鲍起豹这只蠢豹子是无事生非，您就不该对他低三下四。&rdo;曾国藩看着窗外多如驴毛、气势汹汹的绿营兵，低声对塔齐布说：&ldo;此时是非常时期，咱们的人少，忍气吞声才是上策。&rdo;

塔齐布大惑不解：&ldo;既然如此，何必当初，就不该让&lso;大团&rso;出省。&rdo;

曾国藩严肃起来：&ldo;塔齐布！你不能有这种想法，我们建立&lso;大团&rso;的目的就是为国为民，它可不是维护个人利益的工具！&rdo;

塔齐布惊骇万分，慌忙鞠躬认错，一抬眼，发现曾国藩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要榨出他军服下面的&ldo;小&rdo;来。

塔齐布没有在曾国藩的位子上，所以不能深切理解曾国藩的谨小慎微。这几个月来，湖南政界和军界对他已是恨之入骨。只不过有咸丰皇帝授予他的大任和他的&ldo;大团&rdo;，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他，如今&ldo;大团&rdo;不在身边，这些人要动点歪脑筋轻而易举，鲍起豹只要稍有头脑，对他搞个小兵变，然后谎报曾国藩在酷夏虐待士兵，整个湖南都会为他作证。

一想到这里，曾国藩就不寒而栗，可他对派出&ldo;大团&rdo;从未懊悔，因为这是他良知的命令。

纵然千万分小心，问题还是出了。

1853年9月6日，一群绿营兵和一群&ldo;大团&rdo;士兵赌博，这本来是曾国藩严令禁止的，可总有些人喜欢违反禁令。赌博过程中，&ldo;大团&rdo;士兵认为绿营士兵出老千，绿营士兵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拿出准备好的武器，把&ldo;大团&rdo;士兵砍得七零八落。

绿营兵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了牌友后，又去围攻塔齐布公馆。塔齐布仗恃武功超群，和绿营兵短兵相接。但绿营兵是内斗的高手，塔齐布节节败退，最后使出逃遁术，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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