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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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曾国藩用好酒好菜款待他，富明直抒胸臆：&ldo;李秀成真死了吗？&rdo;

曾国藩就让人把李秀成的尸体拖来给他看，他用手帕捂着鼻子，皱眉不已。尸体已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它就是死掉的李秀成。这位满洲肥佬质问曾国藩：&ldo;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你们给他整容了吗？&rdo;

曾国荃冷冷地回答：&ldo;酷刑之下，就是金刚菩萨，也会面目全非，大人对这种事应了如指掌吧。&rdo;

富肥佬&ldo;哼&rdo;了一声，拂袖而去。回到停泊在江面的军舰上，他气愤难平。曾国藩一路小跑地来了。

曾国藩把一堆档案放到桌上，赔着笑说：&ldo;李秀成的确已死，这是非官方和军方人员的口供，他们都见过李秀成，也见到了他临死前的样貌。&rdo;

富肥佬冷哼一声，不发一言。

&ldo;还有几个洋人，都是传教士，他们也可以作证。&rdo;

&ldo;哦！&rdo;富肥佬一听到有洋人，马上换了腔调，&ldo;曾大人啊，非是我不信任你，而是……&rdo;向北面拱手，&ldo;你明白吗？&rdo;

曾国藩当然明白，是北京方面不相信他。富肥佬不过是个前奏，下面肯定还有更大的麻烦，他必须要十万分小心。

有幕僚说，此时应主动进攻，上奏申诉。曾国藩思考了一会，慢慢地说：&ldo;我们还是以静制动吧，况且他们会主动的。&rdo;

慈禧和奕訢只能&ldo;万不得已&rdo;地主动封曾国藩为侯爵，曾国荃为伯爵。

王闿运先在曾国藩后面一惊一乍起来：&ldo;呜里哇啦，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年咸丰在的时候，说过谁若是能打下金陵，就封谁为王。这侯爵伯爵，连公爵都不是，大打折扣，严重缩水啊！&rdo;

曾国荃也大不满意，对老哥说：&ldo;我封个伯爵倒也罢了，怎么只给了您个侯爵，他们这是卸磨杀驴！&rdo;

众将士们轰隆隆议论起来，&ldo;肃静！&rdo;曾国藩低沉地说道，&ldo;诸位，皇上自有他的主张，我们做臣子的，岂能妄议？！今后不许再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rdo;他说这话时盯住了王闿运，意思是，尤其是你，管住你的大嘴巴。

他又去看曾国荃。曾国荃就如同一个炮仗，随时都能爆起来。

晚上，他单独见曾国荃。交给他一张纸，纸上只有一个字：挺。

曾国荃大惑不解：&ldo;什么挺？挺什么？&rdo;

曾国藩望向窗外，漆黑一片。在这漆黑一片里，人连一点欲望和希望都没有。

&ldo;我讲个故事给你听。&rdo;

&ldo;别人都骑着咱们脖子拉屎啦，你还要给我讲故事？！&rdo;

曾国藩对老弟的态度不理睬，慢悠悠地说：&ldo;从前有个老头，请了贵客来吃午饭。早上就吩咐儿子去市场买菜。很快就到中午，儿子还未回。老头就出去找，在村口他看到儿子正在一桥上和对面的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对峙。桥太窄，两人都不肯相让，就如钉子钉在了桥上……&rdo;

曾国藩讲到这里，停下来，问曾国荃：&ldo;如果你是那个老头，你该如何？&rdo;

曾国荃气呼呼的：&ldo;上去把卖货郎痛揍一顿。&rdo;

&ldo;你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啊。&rdo;

&ldo;那你说怎么办？&rdo;

曾国藩不泄气：&ldo;你好好动动脑筋嘛，肯定有解决的办法。&rdo;

&ldo;没有！&rdo;

曾国藩摇头叹息：&ldo;其实解决问题的办法都是在事情上找出来的，你这样凭空想，肯定想不出办法。老头开始也是这样。他上前去对卖货郎说，&lso;我家中有客，等菜下锅，您向桥边避一下，让我儿子先过来。我儿子过来，你也就过去了，可谓皆大欢喜。&rso;&rdo;

听到这里，曾国荃大笑：&ldo;鬼才会听这老家伙的话呢。&rdo;

曾国藩也笑，&ldo;的确。那个卖货郎就说，&lso;你让我下水，为何不让他下？&rso;老头说，他比你矮，下水了会弄湿菜。你比他高，不至于弄湿东西。卖货郎说，&lso;你这担子里不过是些菜，我这担子里可是贵重的货物，沾了水就完蛋了&rso;。&rdo;

曾国荃道：&ldo;卖货郎说的有道理。&rdo;

曾国藩神秘兮兮地道：&ldo;但老头只用了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解决了问题。&rdo;

&ldo;哦？&rdo;

&ldo;老头说，那我先下桥，你把担子交给我，我顶在头上，你空身从我儿子旁边过去，我再将担子奉还，何如？&rdo;

曾国荃愣住了：&ldo;卖货郎肯定不会让老头下水。&rdo;

&ldo;对了，卖货郎一见老头要下水，急忙拦住说，既然老人家如此费事，我就下水，让你儿子先过去吧。&rdo;

曾国荃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到那个&ldo;挺&rdo;字，恍然大悟道：&ldo;我明白了，老头只是挺了一挺，一场竞争就此消解。&rdo;

&ldo;挺&rdo;是个动作，也是个低姿态，看似吃亏，其实是占了便宜。

最后，曾国藩告诉老弟：人生只需一个&ldo;挺&rdo;字足矣。

曾国荃是典型的&ldo;左耳听，右耳冒&rdo;，在现场特别明白，转头就忘了。

讲完这个故事后的第二天，曾国藩就离开金陵，返回安庆。

一路上，烈日炎炎，他心情又极度低落，竟然中了暑气，回到安庆时，休养了两天才好转。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曾国藩也让自己努力坚信&ldo;挺&rdo;的威力，只要低姿态，看似吃亏，其实应能占很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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