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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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母亲张氏是个典型的中国古代农村妇女，勤劳而贤惠，任劳任怨舐犊情深。看着自己的儿子重伤卧床险些丧命，母亲虽是伤心却也坚强。她除了耐心而细致的照顾着聂云，反而不时的来劝聂云不要动怒耐心将养身子。只是偶尔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也会暗自垂泪。

几天来，不管是出于感恩还是血浓于水的直觉，聂云都接受了这个慈爱的母亲。在与她的交谈中，聂云也对现在这个时代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现在正是大宋绍兴元年（公元1131年），靖康之耻已过去三年。现在，皇帝赵构为了躲避女真人&ldo;搜山检海&rdo;的过江追捕还在东南沿海各处惶惶游荡，甚至还有可能在海船上飘着。

&ldo;不向关中兴帝业，却来江上泛渔舟&rdo;，说得便是这段时间的事儿了。

实际上，聂云现在所在之地所用的年号，是金国的年号&ldo;天会&rdo;。因为它位于沦陷区，地处以前北宋与西夏的边界地带，兰州兰泉县。两年前，金国人立了一个傀儡皇帝刘豫建立了一个号称&ldo;大齐&rdo;的伪政权统治中原沦陷地，兰州相对中原地处僻远因此沦陷的时间相对稍晚，兰泉一带的州县和军砦直到近期才陆续由金国和伪齐正式接手。

新旧政权交替，难免酿出冲突杀伐。&ldo;聂云&rdo;本就是大宋兰泉县东关堡的边防厢兵，他们一群军汉就是因为和金国人和伪齐的伪军起了冲突，才有了那一日的血战，从而聂云重伤险些丧命，也就有了后来被村人救回的事迹。

……

日上三竿时母亲出门办些事情，户外院子里传来一串脚步声，马上门口闯进了一个彪形大汉。他巨大的身躯几乎将门盈处的阳光都遮了个严实，房间里都暗了几分。

&ldo;俺干娘在不在家的？‐‐哈哈，三郎醒了！&rdo;如同虎孔的大嗓门响起，聂云听得有几分耳熟。细下一回想，那日自己在战场上被救回来时，可不就是这个人的粗嗓门在发号施令？再看那鹤立鸡群般的身形，应该就是他了！

那便是救命恩人了。于是聂云在床上欠了下身子，抱拳推手施起礼来。前世他受老爷子的影响从小练武打拳，也习染了不少江湖豪侠的气息，对传统的古典文化也略有涉猎。因此他对这般礼节乃至说话谈吐的习惯，倒是不太陌生。几天的时间适应下来，至少不会让人觉得他有什么特别唐突的地方了。

那巨汉一步一震大踏步的走到床沿边来，后面还跟了几个青年汉子，便是那一日在战场上见过的一绺子在死人身上搜扒东西的家伙。

&ldo;醒了便好。亲不亲一村人，推个鸟的拳手。&rdo;巨汉叉着腰昂然挺立如同金刚，满不在乎咧着大板牙哈哈的笑，&ldo;三郎的命可真是硬，那都没死成。着啊，咱们轩辕村又多条好汉了不是？&rdo;

有宋一代重文抑武，武将军官没有什么心理和地位上的优越感而且还被文人所看轻瞧不起。像聂云这种小小的厢军步兵都头，就更什么优越感可言了。

聂云收起手来感激的点头笑了笑，也不多言。眼下对这个环境并不熟悉，尤其是一些&ldo;应该认识&rdo;的人也全无所知，言多必失还是少说为妙。

&ldo;咋个不说话？&rdo;巨汉也不客气，一屁股轮到聂云床边坐了下来，眨巴了几下铜铃般的眼睛愣杵柞的道，&ldo;莫不是被阎王老儿踢晕了脑壳，嘴里嗑不出嗓儿来了？&rdo;

他身后的一班儿匪气汉子都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不过好像都对聂云没什么恶意，而且还表现得比较熟络亲近的样子。

&ldo;没有。&rdo;聂云哈哈一笑，&ldo;大恩不言谢，又何必说？&rdo;

&ldo;咄！谢个直娘贼！&rdo;巨汉一拍大腿仿佛有点忿忿的瞪着聂云，&ldo;咱们这些人都是喝同一洼子黄泥巴水长大的，想当年俺小时候家穷里得揭不开锅左右就要饿死，多亏得你老娘时时周济俺家。要不俺还叫你娘一声干娘呢？这几个杂厮谁家又没受过俺干娘的恩惠？这不算来我们都得管你叫三哥！&rdo;

身后那群杂厮青年顺着巨汉的话勺儿，很是识趣的一齐抱拳嚷叫起来：&ldo;三哥、三哥！&rdo;

聂云心中恍然，没成想自己和这巨汉之间还有些渊源。他们其中不少人应该都比我现在的年纪要大，大概这时候的人都习惯这样哥来哥去的叫吧……于是也就熟络的在巨汉厚实如熊罴的背上拍了一巴掌：&ldo;好兄弟。&rdo;

&ldo;叫俺泼黑子就行！&rdo;巨汉哈哈的大笑眉飞色舞，看他年纪应该也是不大顶多二十来岁，满脸的虬髯虎须却是生得黑亮浓密根根抖擞，因此比聂云和那些同年的杂厮们都显得老成了许多，颇有点接近张飞的造型。

一群人便围在聂云身边闲扯起来，聂云话语不多，多半的时候都在听他们胡天海天的扯淡。

原来这巨汉名叫朱贲，小名&ldo;黑子&rdo;。看他谈吐行为颇有点街头混混乡间无赖的习气，还带着人在死人身上寻货收财，也就难怪被人称作&ldo;泼皮黑&rdo;或是&ldo;泼黑子&rdo;了。只不过这两个诨名可不是谁都能叫，闲聊中就有人说起，曾经有不太相熟的人随口唤了他一声&lso;泼皮黑&rso;，结果被朱贲胖揍了一顿瘟在床上个月没起来，险些去见了先人祖宗。

&ldo;三哥，你也甭当什么劳什子鸟兵了。眼下这到处都是金狗齐狗乱吠咬人，当官当将的没一颗好鸟。饿死的好汉也没来由要去伺候这群腌臜畜牲。&rdo;朱贲口无遮拦大喇喇的嚷道，&ldo;等你下得床了，俺就带着你一起去寻些赚钱活人的勾当，谁的鸟气也不用受，少不得还吃香喝辣将俺干娘也侍奉得安稳。你说中不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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