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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视线掠过某一处,忽而凝住。
云畔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按住肩膀,他低头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的脖子看得很仔细,而后说:“你过敏了。”
是陈述句。
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她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道:“哦,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周唯璨没说话,一转头,刚好在马路上看到一辆亮着绿色空车标识的出租车,于是伸手拦住。
云畔以为他是要送自己回家,可是上车之后,他报的地址却是附近一家医院,于是忍不住说:“不用去医院,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真的没事。”
她不想这么麻烦,尤其是在周唯璨面前。
见他不答话,又解释道,“之前也经常过敏的,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这些红疹很快就会退的,不吃药也可以,本身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吵烦了,周唯璨摁了摁太阳穴,打断她:“闭嘴。”
云畔迟疑片刻,不说话了,贴着他的手臂,乖乖地坐在旁边。
身上的皮肤还是很痒,但是想到这个人就坐在她旁边,她就不想伸手去挠了。似乎再痒也能够忍受。
不到十分钟,出租车便抵达医院门口。
下了车,周唯璨带着她径直往急诊楼走。
夜深了,除了发热门诊之外,急诊大厅里的人并不多,挂完号不久就排到了他们。
办公室里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医生,检查过她的脖子、胸口、以及手臂过后,便询问她过敏源是什么。
周唯璨碰巧出去接电话,于是云畔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回答:“菠萝。”
医生于是皱起眉头:“知道自己菠萝过敏怎么还吃呀。”而后又道,“你这个反应还蛮严重的,脸颊都肿了,打一针地塞米松吧,光靠吃药的话明天也不一定能消。”
“好的,谢谢医生。”
云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点肿,所以她这副鬼样子在来的路上已经被周唯璨看光了。
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了一阵子,单子打印出来的时候,刚好周唯璨推门进来,医生很自然地把单子递给他,安排道,“输液室出门左转,最后一间。”
周唯璨配合地接过,带着云畔出去了。
一路走进输液室,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血管时,云畔仍在忐忑,可是出乎意料的,周唯璨竟然什么都没问。似乎对于她为什么会过敏这件事本身并不在意。
松了口气的同时,她又有些失落。
打完针,开完药,周唯璨提着白色的一次性药袋,带着她走出急诊厅。
医院门口停靠着不少出租车,他们随便找了一辆,上了车。
一上车就听到出租车里的广播在报时,云畔恍然惊觉,现在竟然已经凌晨三点钟了。周唯璨竟然陪着她前前后后地折腾到了现在。
心里不免愧疚,车里静悄悄的,她如坐针毡,仍然不忘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颊。
大概是她的动作实在奇怪,周唯璨偏过头来,看了眼她的脸:“怎么了?”
云畔摇摇头:“没怎么。”
为了不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脸上,她迅速转移了话题,没话找话地说:“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第一天。”
周唯璨也没坚持,顺着她往下问:“打算干嘛?”
“还没想好,”她眨了眨眼睛,“但是成年人就是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吧。”
他单手撑在车窗上,少顷才说:“成年也不代表自由,不能做的事永远比能做的事要多。”
云畔忍不住问:“那你呢?能做的和想做的事……都做了吗?”
顿了顿,又说,“我的意思是……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你不愿意要我的钱,那么除此之外,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没有。”周唯璨扭头看向窗外,意有所指地道,“人生来就是个体,没必要非和谁绑在一起。”
“如果,那个人自己愿意呢?”
他却说:“那也要看另一个人愿不愿意。”
听出来他是不愿意跟自己扯上关系的意思,云畔瞬间蔫了,无精打采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好半天才说,“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行。”
为什么方妙瑜可以,我就不行。
等了很久,周唯璨终于开口:“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绕口令似的,说了跟没说一样,云畔忍不住问,“有分别吗?”
他却反问,“你说呢?”
云畔有些晃神地想,她当然希望有分别。她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希望周唯璨的眼睛只看着她、只在意她,直到某一天,他们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或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或许是百年之后寿终正寝,或许是单纯的活够了活腻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唯璨要一直在她身边。
可是这些话听起来奇怪又偏执,云畔知道自己不应该说出口,思忖再三,最终非常克制地说:“如果你觉得有分别的话。”
那就有分别。
周唯璨轻声笑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行了,困就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折腾到现在,云畔是真的累了,于是没再追问,心安理得地把脸埋进他肩膀,又挽住了他的手臂,舒舒服服地贴到他身上,半阖着眼睛小憩。
睡意如潮水般袭来,广播里正在重播一档夜间音乐节目,时不时能听到滋啦的电流杂音,轻盈如雪花般的前奏响起,她听见音响里的歌在唱——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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