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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正在回暖,流失的气力也慢慢恢复,云畔配合地打开,在里面找到了被自己随手丢在车里的手机。刚刚还能正常打电话,现在进水进得太厉害,已经黑屏了。
不过她也没空在意,又放回包里。
封闭的车厢空间被潮湿的血腥气包裹,云畔看了一眼他鲜血淋漓的左手,不由自主地说:“你的手,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不用,小伤而已。”
“可是流了很多血,”她不自觉地加重语气,“万一失血过多怎么办?”
周唯璨没说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半晌,才没什么表情地问:“你对不熟的朋友都这么关心吗?”
云畔顿时词穷。
那句“不熟”只是她之前敷衍阿约的托辞而已,他为什么还记得?
没有再多说半句,周唯璨利落地踩下油门,将车驶离山脚,拐进附近一条黑黢黢的小道。
四周变得更暗了,只剩寥寥几盏半明半暗的路灯照明,云畔忍不住出声:“为什么不走大路?”
顿了顿,又问,“车放在那里,没关系吗?”
周唯璨视线直视前方,语气平淡:“前面因为山体滑坡封路了,走不了,你的车也没人顾得上。”
“山体滑坡?”她一愣,“严重吗?”
他没正面回答,只说,“在这里很常见。”
这条路很窄,路况也很差,地面坑洼不平,偶尔还能看到几棵被风刮倒,横在路边的树。周唯璨却开得很快,遇到路障也没有减速。
云畔的理智渐渐回笼,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好沉默。
一时间连空气里都流淌着难捱的静默。
原来久别重逢就是这种滋味吗?
客套、冷漠、疏离,爱恨都空空,他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雨水混合着泥沙呼啸而下,山顶不断有大大小小的石块滚落,叫嚣着砸到地面上,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转得愈发力不从心。
周唯璨却依然从容,熟练地避开路障,对于这种情况似乎已经很习惯。
挡风玻璃被泥沙糊住,视物极度困难,云畔看着不远处黑沉沉的群山,此刻心里的紧张感似乎比刚才困在车里等死的时候还要强烈,满脑子想的都是——希望这些山不要往他的方向塌。希望这些石块通通绕过他。
死气沉沉的车里,周唯璨毫无征兆地开口:“所以,你大半夜一个人不要命地开车出来,理由是什么?”
云畔抿唇:“……没什么理由,睡不着。”
他闻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更像是被气笑的,“你不看新闻?不知道今晚有暴雨?”
云畔的确不知道,面对他的指责也无话可说,只好裹紧了身上的毛毯。
分开已经这么久了,她不明白周唯璨为什么还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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