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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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中央政府对他的忍耐已到极限，纷纷请求朱翊钧严厉惩处沐朝弼。朱翊钧听说家族中出了这么个混账玩意儿，大怒若狂，要张居正拟旨，取消沐朝弼的爵位，押到京城等候发落。

李太后看张居正不发一言，就知道这不是件容易办的事。她明知故问：&ldo;张先生，是否有为难之处？&rdo;

张居正沉吟半晌，却抛出另外一个话题：&ldo;我突然想到当年的朱宸濠。&rdo;

朱翊钧不知道朱宸濠是谁，去看冯保。冯保解说道：&ldo;朱宸濠是武宗正德皇帝（朱厚照）时的宁王，是个叛贼。如果不是王阳明及时平叛，哎，真不好说呢。&rdo;

李太后轻轻&ldo;哦&rdo;了一声，她知道张居正不会没有理由地提朱宸濠，所以她想听下去。张居正得到了李太后的暗示，侃侃道：&ldo;朱宸濠造反，因为有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现在，沐朝弼也有。遗憾的是，朱宸濠造反时有王阳明，现在却没有。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大祸。&rdo;

朱翊钧急了：&ldo;那就不处置这个家伙了吗？&rdo;

张居正斩钉截铁：&ldo;当然要处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他是王爷，也不能因为他手里有军队，就姑息他。&rdo;

朱翊钧看了看母后，又看向张居正：&ldo;张先生，那就拟旨吧。&rdo;

张居正不发话，冯保提醒朱翊钧：&ldo;万一沐朝弼接到圣旨叛乱，怎么办？&rdo;

&ldo;呃！&rdo;朱翊钧没有想到，或者说他认为这不可能，&ldo;他敢造反？反了他啦！&rdo;

张居正说话了：&ldo;他当然敢，因为他是王爷，是皇族。政府派人去拿他，他可以说这是您朱家的事。这是个两难，纵然把沐朝弼拿下，该如何处置，是按您家族的规矩还是按法律？臣不知皇上怎么想。&rdo;

李太后心里不禁惊呼一声：&ldo;想不到张居正的为难却在这里，由此也看出张居正的老谋深算！&rdo;

的确，沐朝弼虽不姓朱，其祖宗却是朱元璋的义子，也算是半个朱家人，其违法犯纪可以看作是家事。多年来，王爷们犯错，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皇上如果英明，会按法律办事；倘若昏聩或者重了亲情，那就拖泥带水，最后不了了之。张居正担心的是，拿了沐朝弼后，万一其不受到应得的处分，他如何向政府交代。

李太后定了定神，正色道：&ldo;张先生尽管全心全意去做，我和皇上无条件地支持你。&rdo;

张居正抖擞精神道：&ldo;臣已想好了策略。沐朝弼虽然目无法纪，可他儿子却是有良知之人，懂得进退取舍之道。皇上先颁圣旨，将黔国公爵位授予沐朝弼之子，然后再逮捕沐朝弼。我相信，即使沐朝弼要造反，他儿子绝不会同意。如果沐朝弼真的大逆不道，那他儿子必会大义灭亲。&rdo;

李太后心里叫了声&ldo;好&rdo;。

张居正又说道：&ldo;不过押沐朝弼来北京，大可不必。沐朝弼手下将士众多，肯定有死士，来京路途遥远，我担心会有不测之变。不如押他到离云南相对近的南京软禁。&rdo;

李太后频频点头：&ldo;张先生算无遗策，真是我大明之福。&rdo;

朱翊钧站起来：&ldo;张先生，那就去办吧。&rdo;

张居正料得万无一失，沐朝弼的儿子一得圣旨，马上掌控云南军权，沐朝弼纵然想有所动作，手中已无军队。他只好在儿子和中央政府特派员的双重押送下，颓唐地离开云南，抵达南京。他将在这里度过孤独的余生，是他为挑战张居正所代表的大明帝国权威付出的昂贵代价。

不是每件事都这样顺手，越大的人物做事所遇到的障碍越多。

第六章刘台事件

张进事件

1575年马上要来临时，张居正正在北京城内阁中踌躇满志，一场风暴已在遥远的南京酝酿开来。这场风暴的尖兵叫张进，是个太监。几个月前，他被冯保从北京调到南京，负责监督南京守备（军政一把手）申信。说是监督，其实是扯淡。张进和申信亲如兄弟，所以申信在权力范围内可以为所欲为。而为了回报张进，张进在南京也是趾高气扬。

春节前三天，张进在南京最高档的酒馆里喝酒。他酒量一向不好，但喜欢喝。一喝就多，一多就耍酒疯，人尽皆知。那天晚上，张进喝得里倒歪斜，在酒馆里耍起了酒疯。很不凑巧，隔壁包间里也有几个人在喝酒，听得隔壁大喊大叫，就推开了门。其中一个喝成猴屁股的人还没看清张进的模样，就被张进一脚踢了出来。

张进是何等人，冯保的得意下属，向来是嚣张跋扈，喜欢痛打落水狗的，所以就上前连踢带踹，把那人打了个半死。

第二天早上酒醒后，张进隐约记得昨天耍酒疯时，有人大喊一个人名&ldo;王颐&rdo;。想到这里，他不禁哆嗦了一下，慌忙叫来跟班，喷着满口的酒气问：&ldo;昨天咱们见到那个狗屁言官王颐了？&rdo;

跟班回答：&ldo;是的。&rdo;

张进紧张起来：&ldo;这鸟言官时刻找我麻烦，难道我昨天耍酒疯被他撞见了？&rdo;

跟班说：&ldo;岂止是看见，而且他还亲身经历了。&rdo;

&ldo;什么意思？他当时在干啥？&rdo;

&ldo;他当时在您威武的脚丫子下，哭爹喊娘。&rdo;

像一柄刺刀突然刺进张进的胸膛，他&ldo;哎哟&rdo;了一声：&ldo;难道我昨天耍酒疯揍的人正是王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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