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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她们说话的时候，明珠垂着眼睛，静静的听皇后说话：&ldo;你若是喜欢诗书，就来我这，我这里有书拿给你看，若有不懂的，大可来问我，你是主子，哪有向奴才讨学问的道理。&rdo;

到底是皇后，说起话来滴水不漏，于情，不该讨长公主身边的奴才，于理，奴才就是奴才，和主子有着天差地别。郑贵人听了确实欢喜了几分，她笑着对皇后行礼：&ldo;那臣妾便听娘娘的教诲了。时候不早了，臣妾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rdo;说着行了礼，踅身走了出去。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回过眼看着明珠，语气静静地：&ldo;你抬起头来。&rdo;

明珠依言抬头，皇后姚氏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可保养得宜，依然容貌昳丽，自有一番平稳从容的仪态，她为皇上生了两个儿子。她是今上的嫡妃，风风雨雨许多年，当年禁庭宫变，姚氏坐镇皇子府，府邸上下有条不紊，若真是把眼前这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皇后娘娘当作娇花一朵，那当真是荒唐。

&ldo;本宫记得你，&rdo;皇后端起茶盏并不喝，用手捏着茶杯盖子一下一下撇着浮沫，&ldo;太初三十五年，你出生的时候，本宫亲自去看过。你五岁时，你母亲还带你入宫来见过我，一晃十多年了，你都这样大了。&rdo;

流丹默默听着，心中愈发妒忌，她对明珠的身份所知不多，只隐约知道她父亲原本是御前的人，如今又听闻皇后这样说，心中也升起了几分不忿。

锦支窗边上放着黄花梨面五足高花几，耀州窑的瓷瓶里面放着一束重瓣芍药，花刚开了三两朵，上头含着露水，旁边还有几个一指节大的花苞。

&ldo;娘娘竟然还记得奴才，&rdo;明珠敛衽为礼，亦抬起眼，&ldo;娘娘风采更胜往昔。&rdo;

皇后笑笑，把茶盏放回桌上，话锋一转：&ldo;后宫里头规矩森严，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要等，要会忍，知道吗？&rdo;

明珠垂眸：&ldo;奴才恪守本分，不敢有旁的心思。&rdo;

出了长春宫，明珠只觉得后背生了许多冷汗，被这料峭的风一吹，只觉得像是把人都冻透了似的。到底是皇后，说话间依旧是春风拂面，不曾颐气指使，也让人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待明珠出去，姚皇后身边叫惊蛰的宫女，把开着的锦支窗关上，走到皇后身边：&ldo;娘娘方才这话，是什么意思？&rdo;惊蛰是跟了皇后许多年的人，皇后对她也极为放心：&ldo;这明珠的来历，你知道得有几分？&rdo;

惊蛰拿捏着语气低声道：&ldo;若说知道，还是当初她入宫时听说的，只道是个有来头的女郎，父亲原本是御前的人。&rdo;

皇后笑笑：&ldo;我若说，皇上的半壁江山都是她父亲换来的，你可相信？&rdo;

惊蛰一惊，又见皇后淡淡说：&ldo;你以为她入宫，当真是要当个宫女么，你且走着看吧，就算她没这个打算，她父亲也不会让她如愿的。&rdo;她看着窗边的芍药花，长长地叹了声，&ldo;这女人的命运，有几个是握在自己手里的。&rdo;

初一这一整日都不曾见过严鹤臣，明珠中规中矩地跟在白术身后，白术手把手地叫她规矩。且不说旁的，就在昭和宫中侍候，大事小情都有一定之规。

白术性情敦厚平和，可在讲规矩的时候亦冷肃着面孔：&ldo;就拿这火石说吧，你掉一点火星子到地上，便是要掉脑袋。&rdo;明珠一板一眼地跟着学，却见严恪拿着拂尘呵着腰走进来，后面跟了两个小黄门，手上托着礼物，约么是皇上的赏赐。同长公主叙了一会子话而后才从偏门出了。

笑盈盈地同他们打招呼，白术随口问：&ldo;怎么今日不见严大人？&rdo;

&ldo;多谢姑娘关心，干爹昨儿个撞了风，害了风寒，哪里敢到贵人眼前晃。司礼监还有事，我就不多待了。&rdo;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又转过身对明珠道，&ldo;干爹吩咐着，明珠姑娘若是饭后得了空，往司礼监一趟，干爹有事交待。&rdo;

严鹤臣没吃晚饭，独自在胡床上躺着，一旁的红木雕翘头案上要批红的折子堆了一摞，司礼监的活千头万绪，若是不要紧的折子，大都也不会送到他面前，这几本该是十万火急的事。

可他偏不想看，昨日夜里就头疼的厉害，到现在依旧是愈演愈烈，也不知怎的又想起明珠来，她入宫果真是别有居心的，这倒是件好事，一个人有了欲望也就多了拿捏的把柄，以她的身份，送到御前再合适不过。

严恪进门的时候，看着桌上一动没动的饭菜，忍不住劝道：&ldo;干爹今日水米未进，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多少吃些吧。&rdo;

严鹤臣用袖子遮住脸，懒懒散散地躺着，过了很久才说：&ldo;该送的都送去呢？&rdo;

&ldo;正是呢，长公主还问了问干爹的身子，奴才没敢多说。&rdo;严恪把桌子上的折子摆好，又听严鹤臣接着问，&ldo;明珠……&rdo;他顿了顿，&ldo;罢了，没什么。&rdo;

严恪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宫里又挂上了灯笼，夜风吹得人脸皮疼，远远地瞧见明珠自永巷那边走来，严恪像看见救星了似的上前：&ldo;我的好姑娘，你可算是来了。&rdo;

明珠走得急，脸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只是目光依旧明亮：&ldo;这是怎么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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