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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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他们二人一坐一立，严鹤臣瞧着明珠迷蒙的眼睛，心里只觉得有几分好笑，这丫头竟在这时候还睡得着，究竟是心太大，还是对他太放心。

明珠揉着眼睛，轻声说：&ldo;你来啦。&rdo;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总让人觉得像是一片羽毛从心头划过一样。严鹤臣在她旁边坐下，明珠心里一慌，彻底醒了过来。

她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离他这么近的时候，严鹤臣身上披着风氅，许是刚从泰和宫那边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严鹤臣的穿衣，从不熏香，身上沾得最多的就是前朝的龙涎香，明珠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盈盈地看向严鹤臣。

&ldo;你冷么？&rdo;严鹤臣一边儿问，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明珠像被烫了一样把手收回来，严鹤臣并不恼怒，把自己鹤氅的带子解开，这件带着体温的鹤氅便披在了明珠肩上。

明珠是个慢性子，这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对，她咬着嘴唇瞧着严鹤臣，低声道：&ldo;大人这样，怕是于理不合。&rdo;

严鹤臣笑了：&ldo;姑娘这是说什么话，一同是奴才，本就该多帮衬些，我这么做，也是不打紧的。&rdo;

&ldo;可……&rdo;明珠犹豫着，&ldo;男女有别，我们这般……&rdo;

&ldo;姑娘说笑呢，这太监算不得男人。&rdo;他说得风轻云淡，而后伸出手指，在她脖子底下把带子系紧了，这修长的手指偶尔碰到明珠的下颌，都叫她觉得头皮一紧。

&ldo;你是冤枉的，我心里有数，只是正好借了这个机会脱身，惹了你的，只等着秋后算账就是了，你放宽心，哪个都少不了的。&rdo;带子系好了，严鹤臣看着明珠的眼睛，他们二人离得极近，严鹤臣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平添了几分暧昧来，明珠只觉得自己脸上也在发烧。

&ldo;这些日子，先委屈你几日，我已经嘱咐了精奇嬷嬷，不会给你太繁琐的活计，不过是打打络子，绣绣花，严恪给你单独安排了住处，过个日，就放你出来。&rdo;严鹤臣垂着眼睛说完，瞧见了明珠身边的纸包，不露痕迹地把目光转了去。

明珠细声细气道：&ldo;多谢严大人了。&rdo;

严鹤臣皮笑肉不笑：&ldo;姑娘客气了，我日后的荣宠还指望着姑娘呢，若是姑娘有心，日后多提点一二，我也算是不白忙活。&rdo;

送走了明珠，严恪跟在严鹤臣身边，低声说：&ldo;干爹对明珠未免也太好了些。&rdo;

瑟瑟的风里，严鹤臣略一挑眉：&ldo;日后的主子，自然是不能开罪了的。&rdo;

&ldo;这明珠姑娘就算是入了宫，做了人上人，凭她母家，日后位份再高能高到哪里，给个贵人或是嫔，就算是了不得了，以干爹如今的本事，她能帮衬得了多少？莫不是要让她去套皇上的话儿，奴才觉着，明珠姑娘性子太柔。干爹想要查的事，也不晓得她能帮上几分。&rdo;

严鹤臣听得生气：&ldo;莫聒噪了，你把你的份例给了她，晚上不想吃饭了不成？&rdo;

严恪自知理亏，不敢多言。

又过了两日，内务府给姚皇后送过去几套春装，并着几个精巧的络子，使用蚕丝线打的，模样巧夺天工。姚皇后坐在凳子上摆弄了几下，之后笑着对内务府刘公公道：&ldo;尚衣局换人了不成，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个精巧绣娘，这东西做得是一等一的好了，竟比我身边的惊蛰她们做得还好，不知是哪个宫女，若是行，不如调到我宫里来。&rdo;

皇后娘娘开口，这便是天大的恩典，可刘公公却犯了难，小声道：&ldo;主子娘娘抬爱，这该是千恩万谢的事儿，只是……这绣娘，是犯了错的宫女，如今在暴室服役。&rdo;

姚皇后一愣，而后道：&ldo;原本是哪个宫的，说来听听。&rdo;

刘公公张了张嘴，轻声道：&ldo;正是昭和宫的那位明珠姑娘。&rdo;

第18章

姚皇后垂着眼摆弄着手上的络子，而后过了许久才轻轻叹道：&ldo;张季尧确实教出了一个好女儿，模样性情都不差，本以为是个花架子，没料到也有两把刷子，就这般在暴室受苦也是可怜见的，吩咐暴室的精奇嬷嬷，莫要对她过多苛责，日后有你们的好处。&rdo;

她的话大有深意，刘公公却有几分高深莫测来：&ldo;娘娘别怪奴才多这句嘴，明珠姑娘可有人照应着呢，司礼监那位护她护得像眼珠子一般。&rdo;

姚皇后把络子放在桌子上：&ldo;严鹤臣的为人你还不知么？他什么时候近过人情，定然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从这小宫女的身上大做文章。&rdo;她把这几个络子摆弄了一下，拿着其中一个对刘公公说，&ldo;哪日得空，把这个送到御前，提上那么一嘴试试。&rdo;

正月十四这一日，天刚刚蒙蒙亮起来，看样子不过寅时刚过，明珠便整理好衣物起身了。说是叫暴室，不过是个统称，其实不过是六个作坊，有制衣的绣房有浣洗衣服的浣衣局，林林总总，只怕有几百人在做工。

明珠有单独的住处，只要在早上按时到绣房应卯即可，一连做了十来日的活，明珠适应得很快，她站在瑟瑟的风里，穿着素拙的衣服。这个档口，从侧门处进来一个刚睡醒的宫女，她到的也比旁人早些，明珠脑子好，记得她名叫金枝。

金枝是个爱说爱闹的宫女，和明珠同岁，看见明珠在这站着，她便迈着步子走了来：&ldo;你怎么来得这样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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