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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明珠说得平静，可严恪却敲响了警钟：&ldo;这怎么说的呢，郑贵人若想看书，打发人来就行了，竟亲自来了，这事纳罕得紧，你可要小心提防些。&rdo;

明珠昨日晚上就已经觉得不对了，郑贵人不喜欢她，她心里清楚得很，保不齐要趁着现在皇上不在宫里的日子给她下绊子，明珠对着严恪微微一笑：&ldo;我记得了。&rdo;

二人正说话的功夫，却突然听见外头喧哗起来，严恪的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他转过身，压低了嗓音：&ldo;只怕出了什么岔子，姑娘别怕，天塌下来，也有干爹顶着呢。&rdo;

旁人若是听到这话只怕觉得好笑，同为奴才，都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玩意儿，时时刻刻仰人鼻息过活，哪个又比哪个强上几分呢，偏明珠浅浅一笑：&ldo;知道了。&rdo;

说来也是奇怪，偏严鹤臣说出的话，她每一个字都从心底相信。

槿嫔站在院子正中，从头到尾地认认真真地把明珠打量了一通。一张脂粉未施的清水脸，一双清澈的眼睛，她眉目沉静温和，亭亭的好像一枝新荷。

也不算是美得惊世骇俗，偏偏叫人简直难忘，只觉得这女郎通身上下都被清水濯洗了几次那般干净透彻，槿嫔不知道明珠的底细，可瞧着皇上的态度和明珠身上的气度，心里也有个底，这明珠约么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槿嫔有眼色，不然也不至于在宫里站稳了脚，她看见严恪站在明珠身边，语气也多了几分客气：&ldo;姑娘别见怪，郑贵人病了，病得蹊跷，我们按照规矩办事，也少不了麻烦了。&rdo;

明珠是奴才，当不起主子这样的语气，她当即蹲身道：&ldo;娘娘又吩咐，自然不敢推辞。&rdo;

槿嫔给身边的黄公公使了眼色：&ldo;你去瞧瞧，这四库馆里头，有没有什么蹊跷。&rdo;

黄公公得了命令，立刻带了五个人进了四库馆里头，何公公和小印子给槿嫔打了个千：&ldo;娘娘千金贵体，打发个人来就算了，怎得还亲自来了，快给娘娘搬个凳子。明珠是个本分丫头，哪敢对郑小主无礼呢？&rdo;

槿嫔扶着奴才的手，施施然在杌子上坐下：&ldo;我也是按照规矩办事，若是无事，自然不会错怪。只若是事出有因绝不姑息。&rdo;

黄公公带人去四库馆里头搜了一圈，对着槿嫔摇了摇头，这时候却有个小黄门叫了一嗓子：&ldo;公公，这树底下的土像是被人翻过似的。&rdo;

黄公公一皱眉：&ldo;挖开！&rdo;

两个小黄门立刻上手，埋得不深，很快就挖了出来。先是一个浅蓝色的帕子，黄公公用手把帕子展开，里头赫然是一个穿着宫装的人偶，身上扎了一根长长的银针。

空气微微一滞，槿嫔猛地站起身，黄公公把帕子托着送到槿嫔眼前：&ldo;娘娘……您看。&rdo;

槿嫔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霜：&ldo;皇宫里最忌讳巫蛊这类蛊惑人心的东西，明珠，你好大的胆子！&rdo;

从这人偶被挖出来的那一刻起，严恪的脸色就难看起来，这分明就是有人借着严鹤臣不在宫里的日子要拿捏明珠，主子要想拿捏一个奴才，那同捏死一个蚂蚁一样简单，如今要拿捏明珠，还出了这么些个招数，向来是怕落人话柄。

严鹤臣刚离京两日，最早也要后天才回，严恪像是热锅之蚁，彻底慌了神。

明珠抬起眼看向槿嫔，她的目光依然沉静清澈，槿嫔错开眼不去看她，明珠撩起衣袍跪在槿嫔面前：&ldo;这不是奴才的东西。哪怕到了御前，奴才也是这句话。只怕是不管奴才说什么，娘娘都不信，那奴才也没别的话说了，就按娘娘心里想的办吧。&rdo;她语气平淡，可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冷冷的，倒有几分不屑似的。

严恪亦是一愣，明珠在他心里向来是个温驯柔旎的女郎，一双眼睛总是盈盈地带笑，可今日却得见她不同寻常的一面，她不过是外面看着圆融，心里头却倔强得紧。

槿嫔打量着她，明珠既不服软，也不讨饶，看来的确不是个向来做奴才的，骨子里就没有做奴才的卑微：&ldo;如今郑贵人没醒，你的干系摘不清，先找个地方关起来，等郑贵人醒了再说。&rdo;

明珠还没出声，严恪却上前一步，给槿嫔打了个千：&ldo;明珠是四库馆的奴才，按道理说，是归司礼监管的，就算是犯了错，也该禀了严大人之后，由司礼监责罚。娘娘协理六宫，却不得越俎代庖，这于理不合。&rdo;

严恪说话一点情面也不留，他背后仰仗着严鹤臣，自然说话也有几分底气。可槿嫔心里明白，这事儿分明是拖不得的，她笑笑：&ldo;事儿出在后宫，我岂能坐视不理。黄全真，你先请明珠姑娘到暴室里头坐坐。&rdo;

说着起身，亭亭地走了。

黄公公走到明珠眼前，呵着腰说：&ldo;奴才手重，别伤了姑娘，您随我走吧。&rdo;明珠的身份不一般，虽然到了这时候，黄全真依然不希望开罪她。

严恪低声说：&ldo;姑娘放心，我这就派人给干爹传话。&rdo;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明珠心里亮堂得很，这不过是郑贵人借机发作罢了。她跟在黄全真身后，只觉得好笑，里外里就是个奴才，连同为自己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只这般由人捏圆捏扁。

暴室有几排房子留给犯了错事的宫人，只是在北三所里面死的人太多，房子向来是住不满的，黄全真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屋子留给她，呵着腰说：&ldo;姑娘别怪咱们，咱们这也是替主子谋事，若有什么需要的，你喊我一声就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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