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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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皇上鲜少这般刻意关照谁，这倒是说明对你上心了，&rdo;严鹤臣似乎笑了笑，&ldo;你是聪明人，日后的路只会更好走。宫里的腌臜事太多了，过去有，往后还会有，这些事不能入你的心，可你也不能被人算计了，要知道该怎么反击。若是想查什么，尽管告诉我，我来办。&rdo;

严鹤臣这是在教她如何在宫里生存，教她不该坐以待毙，明珠坐直了身子，轻声说：&ldo;我想查这偶人是从谁手里出来的。&rdo;

严鹤臣轻轻摇摇头，沉静如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ldo;你再想想，这事从根儿上看，该怎么查？&rdo;

明珠微微垂下眼，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抬起眼看他：&ldo;要查一查，是谁把偶人埋在四库馆的。&rdo;

严鹤臣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喊了一声刘全有，外头的门开了，刘全有压着一个鬼头鬼脑的小太监走了进来，摁着他跪下。

&ldo;宫里头每个宫外面都有看门的，平日里太监要是往各宫送东西，都是二人一组，不许独自行动，只要留心去问，就知道是哪个人干的好事。只是你不能慌，你要细心。&rdo;严鹤臣看了一眼刘全有，刘全有踢了那个小太监一脚，&ldo;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说实话？&rdo;

那小黄门叩头如捣蒜：&ldo;大人恕罪，前几日，那郑贵人身边的紫苏来找我，给奴才一个金叶子，然后让奴才把一个帕子连同帕子里的东西埋在四库馆的树根底下，奴才财迷了心窍，这才做了蠢事，大人恕罪，大人恕罪！&rdo;

严鹤臣冷冷道：&ldo;先把他严加看管起来，盯紧了，不许他自戕。&rdo;刘全有拉着他走了出去，从外头把门关紧。

&ldo;郑贵人自己给自己搭了戏台子，你来说说，该怎么办？&rdo;

明珠很少听到严鹤臣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话，他的语气似乎带了几分诱哄，也带了几分鼓励，让她按照他的想法一步一步说下去。

&ldo;按照宫规，这个小黄门该怎么处置？&rdo;

严鹤臣似乎一笑，淡淡道：&ldo;杖毙。&rdo;

这不留痕迹的两个字，说得明珠打了个冷战，严鹤臣见自己把她吓到了，有些不自然：&ldo;你不用怕，这是他自己做了糊涂事该有的下场，若是在景帝时期，&rdo;他突然顿了顿，不过又若无其事地接过话，&ldo;小太监做了错事，扑杀、车裂都是有的。不过挨过一刀的东西，也得了一些体恤，做太监的，若是砍头，也向来不用拖到菜市口斩首，一般都给我们留些脸面来。&rdo;

听着他把自己也归集在太监这类人里，明珠心里竟升起了几分涩然。严鹤臣倒是神情如常：&ldo;不过，杖毙了他是万万不够的，方才你也听见了，郑贵人自己给自己断了后路，这事若是轻描淡写地算了，以后会更肆无忌惮，不过这事，自然要由皇上来处置。&rdo;

看样子，严鹤臣已经想好了后面的招数，明珠轻轻点了点头：&ldo;我已经好多了，今天晚上，我去和连翘睡吧。&rdo;

严鹤臣想了想，点了点头：&ldo;也好。&rdo;到底于理不合，日后若是送她入宫，说她在一个太监的床上睡过，像什么样子。

严恪给她拢着披风，送她出门，连翘的住处是司礼监外的厢房，虽说是厢房，可却是严恪专门安排好的，里面拢了炭盆，门窗都修得很结实，看样子，严鹤臣确实打定了主意，让她常住在这里了。

这一夜，严鹤臣睡得并不安稳，合上眼，就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属于明珠身上特有的味道，在黑暗中，严鹤臣睁开眼，郑贵人，槿嫔，姚皇后，这些人的脸都在他眼前闪过，只怕明日又是血雨腥风，他轻轻闭上眼，明珠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前。

初六这日一早，皇上在慎明阁起身，有黄门宫女上前为他整饬着装，宇文夔腰间挂着青玉佩绶，他身边的贴身太监刘炳全为他在佩绶边上，加了一个络子。

宇文夔瞧见了，用手摆弄了一下问：&ldo;手艺倒是不错。&rdo;

刘炳全笑着说：&ldo;还是早先皇后让人送过来的，说是今年内务府给娘娘送去的，娘娘觉得这个颜色好，专门献给皇上。您知道这络子是谁打的？奴才也是前一阵才听说，原来是明珠姑娘打的。&rdo;

宇文夔哦了一声，想到什么似的问：&ldo;明珠如今人在哪呢？一会下了朝，让她来慎明阁，前阵子朕让她看书，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出门道来。&rdo;

刘炳全面露难色：&ldo;明珠姑娘刚从鬼门关里闯过来，嗓子也倒了，只怕污了皇上的眼。&rdo;

宇文夔抬起眼，平淡道：&ldo;怎么回事，说来听听。&rdo;

慎明阁分东暖阁和西暖阁，东暖阁是皇上处理政务、接见大臣的地方，而西暖阁却随意多了，皇上有时在这用膳，有时候小憩或是临摹字画，西暖阁也比东暖阁里头多了几分闲适和诗情画意来。

明珠立在暖阁正中，脚下的波斯的长绒毯，站在上头，像是站在棉花里似的，屋子里摆着时令瓜果，一旁的博山炉里沉香袅袅，暖阁正中挂着装裱好的四个字&ldo;明德惟馨&rdo;，龙飞凤舞，说不出的狷狂张扬。

今上有逐鹿天下，堪比秦皇汉武的政治野心，字如其人，确实不假。

明珠今日的衣服是严鹤臣挑的，因为身份的原因，也不好穿得太张扬，只是浅青色的褃子，衬着一张清水脸。只是褃子的领子低，刚好能露出明珠颈间触目惊心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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