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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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严鹤臣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他终于害怕了，开始哆哆嗦嗦地讨饶：&ldo;姐……姐夫，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脑子一时糊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姐，姐，姐你替我说句话！&rdo;

明珠看着张知珞，他比她小两岁，今年不过刚十六，还记得小时候，他第一次叫她姐姐的模样，明珠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ldo;你放开他吧。&rdo;

严鹤臣却摇了摇头：&ldo;这事作罢是不成的，有一有二，日后不晓得还要怎样，只是有张大人在，我也不能替你父亲管教你，宁福！&rdo;

宁福一路小跑地进来，严鹤臣眉目间一派冷淡神色：&ldo;把他送到张大人那里，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全乎了。&rdo;

宁福拖着瘫软的张知珞走了出去，尔雅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屋里一时间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

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明珠的长发还披散这，湿漉漉的半干不干，她的脸上不知是因为沐浴还是羞恼带着微红，一双眼睛清亮而灼热，不知过了多久，严鹤臣缓步走到明珠面前，他缓缓伸出手，这手指尖笼罩着灯珠的微光，像是带着一圈金边似的。

这手指轻轻落在了明珠的发顶，她的头发真好，摸上去像是上好的锦缎，浮光水华，在灯烛影下，带着一圈黛蓝色的光。

他的手指轻轻在她的头发丝上打转，带着温柔万千的缱绻，他另一只手伸到明珠的袖子边，探进去拉她的手。

这只手已经冷下来，小小的占不满他的整个掌心，他小心地裹住，拉她在铜镜面前坐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块干毛巾替她擦头发。

从发根到发尾，严鹤臣用这帕子把她的头发裹好，明珠的脸发烫，心里像有小鹿乱撞似的，她忙不迭地说：&ldo;叫尔雅来就成了。&rdo;

严鹤臣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他探过身子，把下巴轻轻放在了明珠的肩膀上，他匀长的呼吸吹着明珠脸侧的皮肤，严鹤臣似乎在笑，也似乎没有：&ldo;让我伺候你，嗯？&rdo;

这像什么话呢，不管是说的内容，还是他的语气，这三分缱绻加在一起，趁着这无边夜色，大有几分风月无边的味道。

明珠脑子又开始乱了，她结结巴巴地问：&ldo;今日下午，父亲怎么说的？&rdo;

严鹤臣垂着眼看她，只能看见她耳朵都开始慢慢红起来，像是格外紧张似的。他把她的梳子拿起来，给她梳通了发尾的打结：&ldo;你且放心，没有什么问题的。&rdo;

明珠怕他不过是在安慰自己，惴惴地问：&ldo;那今日，张知珞的事……父亲若是迁怒你可怎么是好。&rdo;

严鹤臣轻笑了一下：&ldo;小明珠，你跟着我，要学着相信我，我说可以就真的可以，好不好？&rdo;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穿透力一样，在这寂静的夜色里传进她的耳朵，明珠绯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宁福在外头敲门，严鹤臣说了进来，他才垂着眼睛进来，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抬眼多看，小心翼翼地说：&ldo;奴才照着大人的意思说了，如今二爷已经在堂屋那头跪着了，张大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rdo;

严鹤臣的目的本来也不只是惩罚他，他松开明珠的头发，四平八稳地说：&ldo;既然一应事宜今日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你去和张大人说一声，今日明珠就不在家里睡了，我在馆驿安排了别的屋子。&rdo;

明珠愣了一下，连忙去拉他：&ldo;这不合规矩啊。&rdo;

严鹤臣拉过一个杌子坐在她身边，正好看见明珠盈然的眼睛：&ldo;那我问你，你乐意住在这么？&rdo;

明珠咬着嘴唇，想了很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她离开家的日子已经太久了，在紫禁城的那段日子，家这个字已经成了一个模糊的符号，她居住的这个不大的院落，她也只不过在这住了几年而已。

原本漂泊此身，可能觉得自己和家庭的羁绊最深，可如今总觉得跟着严鹤臣才是最安心的。这样也不好，她和严鹤臣都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可她在此刻生出了旁的心思，这该如何是好。

严鹤臣不知道她心底的波澜，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ldo;你旁的都不用管了，只管和我出去就是了。&rdo;

他们不晓得在河间府的正堂里已经闹翻了天，卢氏拉着女儿在张季尧面前哭天抢地，浑然一副市井农妇的样子：&ldo;珞儿打小身子骨就不好，老爷可不能让他这么跪着啊，他们姐弟二人，只怕是有什么误会，您去问问清楚，真的不是珞儿的错啊。&rdo;

张季尧气得怒发冲冠，冷冷呵斥：&ldo;给我住口，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他逗猫遛鸟，在河间城里无恶不作，几乎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明珠可是他的长姐，他竟然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来，子不教，父之过，我今天到底要好好教育教育他！&rdo;

卢氏还在哭着，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张季尧抬头看去，竟然是小儿子张知衡，这个小儿子他教导得也就更少了，今日看去，不过十三岁的年纪，眉目间满是平和，竟有几分早亡的长子的影子。

心里的怒气散了几分，张季尧问：&ldo;你来做什么？&rdo;

张知衡从容道：&ldo;儿子方才在屋里做学问，看见有几处不懂的地方，想来向父亲请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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