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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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白人大兵使劲儿地甩腿、踢腿，女孩象狗儿一样飞起、落下、飞起、落下，光身子重重地摔在石头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和刺耳的哭喊。

黑人大兵弓着腰仔细观看女孩的表情，还伸出大拇指夸奖：&ldo;好样的！加油！好样的！&rdo;

远处聚了几个穿长袍的伊拉克人，对这个女孩指指点点，低声骂道：&ldo;活该！不要脸的女人，伺候美国人，打死你活该！&rdo;

夏阳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冲上前，指着白人大兵的鼻子说：&ldo;把她放下！&rdo;

&ldo;小子，看清楚点儿，&rdo;白人大兵又踢了一下腿，女孩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很难听得出她是用嘴巴还是用身体发出的声音。&ldo;是她在抓我！&rdo;

&ldo;你们嫖了她，就要给钱！&rdo;

黑人大兵直起身子，搡了夏阳一把，&ldo;小子，这关你什么事？快滚蛋！&rdo;

这时，一队巡逻兵从大街上经过，听见喊声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女军官，红褐色皮肤，头戴钢盔，身披马甲，由于身体较为纤细，看起来象一个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ldo;少尉！&rdo;看见女军官过来，两个大兵立刻并排站立，行标准的军礼，还用力地把野战靴一并，夹得女孩象杀猪般地嚎叫。

&ldo;一等兵！怎么回事！&rdo;女少尉严厉地训问比她高大肥壮得多的大兵。

&ldo;少尉，我们……&rdo;

女孩边哭边说：&ldo;他们俩来玩我，说好了每人五美元，完事以后不给钱就想溜……呜呜呜……哇哇哇……&rdo;

女少尉眼睛向下，冷冷地扫了女孩一眼，然后喝问：&ldo;一等兵！是这样吗！&rdo;

&ldo;长官，&rdo;黑人大兵嬉笑着说：&ldo;我们事先说好，干一次五美元。可是，您问问她，我们干她没有？&rdo;

女少尉皱了皱眉头，眼睛向下问道：&ldo;那你说，他们到底干了没有？&rdo;

&ldo;他们……&rdo;女孩趴在地上，抬起头，惊恐、羞辱的目光从两个大兵之间穿过。她仰望着女少尉，悲愤地喊叫：&ldo;他们不是人！他们把我按在床上，用皮带抽我、打我！他们还……他们还在我身上撒尿！&rdo;

夏阳和水芙蓉吃惊地互相看了一眼。远处聚了一大群身穿西服或长袍的伊拉克人，他们低声咒骂：&ldo;臭婊子！把伊拉克人的脸都丢尽了！&rdo;&ldo;活着干嘛？赶快死去吧！&rdo;

&ldo;一等兵！&rdo;女少尉吼道：&ldo;赶快付给她钱！如果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我就把你们铐起来！&rdo;

&ldo;是，长官。&rdo;两个大兵极不情愿地掏出皱巴巴的五美元，递给女孩。

女孩伸出黑瘦的小手，快速夺过两张绿绿的钞票，紧紧地攥在手里。她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了沙土，与尿液混合在一起，污秽不堪。女孩的身子骨几乎摔散架了，走起路来一步一晃。她既不揉捏疼痛的皮肉，也不遮掩暴露的部位，而是用两只手将钞票抱在怀里，生怕再被别人抢去。

女孩艰难地走了两步，她一回头，看见那个女少尉还在怜悯地俯视着自己，立刻叫起来：&ldo;喔，长官大人，求求你，别再象圣母一样看着我了！我变成今天的样子，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美国猪！你以为你是圣母玛丽亚，可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营妓！&rdo;

她又冲着远处的伊拉克人哭喊：&ldo;我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我的父亲被他们打死了，哥哥又死在了集中营，家里只剩下多病的妈妈。我总得给妈妈弄口饭吃，总得给她买些药啊！我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没读过书，没上过学，我能干什么，我能干什么？&rdo;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喊：&ldo;可你们不一样呀，你们是男人，你们有钱有势，你们有力气，有文化，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该死的美国猪赶走？为什么不救救你们的姐妹？为什么呀……&rdo;

伊拉克人们立刻象老鼠一样地消失了。女少尉也带着大兵们走了。水芙蓉动了恻隐之心，她取出一千第纳尔，送到女孩的面前，用阿拉伯语说：&ldo;拿着吧，给你妈妈治病。&rdo;

女孩厌恶地说：&ldo;不，我不要，我不要日本人的钱，我不要你们的可怜！&rdo;

&ldo;我们是中国人，&rdo;水芙蓉耐心地解释：&ldo;我没有可怜你，我是在帮助你。你很坚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会过上好日子的。&rdo;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

&ldo;呜‐‐&rdo;女孩痛哭。

夏阳和水芙蓉继续赶路，两人都不言语。走进居民区，道路狭窄，路灯昏暗，水芙蓉有些害怕，靠在夏阳身边。

突然，叭叭两声，两块石头飞来，打在他们的后背。两人回头，只见后面十几米的地方有一群小孩，他们边跳边叫：&ldo;日本鬼子！滚回去！日本鬼子！滚回去！&rdo;

&ldo;我们不是日本人！我们是中国人！&rdo;水芙蓉用阿语大声解释，孩子们愣住了。水芙蓉走到孩子们身边说：&ldo;中国人是朋友，中国不派兵来杀人。&rdo;她又取出一些零钱，分给孩子们：&ldo;以后不要再丢石头了，好吗？&rdo;

&ldo;嗷，嗷！嗷，嗷！&rdo;孩子们兴奋地欢呼跳跃，一哄而散。

&ldo;怎么回事？&rdo;夏阳问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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