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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成亲说得跟洪水猛兽似的,允康帝失笑,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
忽地书房外有人求见,陆潇一瞧,来人是宫里的一位管事,他见过几回,但未曾说过话。那朱管事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允康帝正笑着,见他如此失礼,面色不豫道:“急什么?仔细别摔着你那胳膊腿了。”
朱管事面色惨白,顾不得里头还有陆潇在场,当即往地上一跪:“陛下,宫里头出大事了!”
陆潇登时心里一紧,内宫之事是不该他听的,他立即起身往屏风后走去,不想那朱管事已经将话说出来了。
“那位、冷宫那位主子,不见了!”
允康帝面色骤变,仓皇起身,反手扫到案桌上,叮叮咚咚落了一地器物:“胡言乱语!”
朱管事膝行着向后退去,连磕了三个头,许是想到了自己办事不力的下场,哭号道:“奴才怎敢胡言乱语,虽是有几日没在院里见着那位主子了,想着天寒地冻的,许是在屋里没出来。可绿腰一直是拿了饭菜的,今日奴才敲了半晌门,都没人答话,便擅自取了钥匙进去瞧瞧,宫里头连个人影都没有,那位主子和绿腰那贱婢都不见了!”
不知失踪了的究竟是哪位娘娘,允康帝听完这一席话,表情像是活见了鬼,口中喃喃:“怎么会不见了……”
不消片刻,允康帝身子一颤,竟晕了过去!
陆潇眼疾手快,三步作两步上前将允康帝扶起来,这才没叫他脑袋着地。朱管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两腿打颤。允康帝同陆潇在南书房叙话,伺候的宫人都在外头守着,这一声沉闷的轰响,总算叫朱管事回了神,继而惊叫出声。
个太监撞开了门,均是被这场面吓着了,朱管事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嘴里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
陆潇提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慧公公哪去了?你们几个快去找太医!”
说曹操曹操到,小慧子手里端着茶盏过来了。他到底是跟着曹福忠后面历练的,比这些个小太监有见识得多,当机立断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太监身上,怒道:“聋了还是哑巴了?听不见陆大人说话?快去寻太医来!”
随即转身朝陆潇行了个礼:“还请陆大人留在此处,待到陛下醒来再做打算,多有得罪了。”
陆潇点了点头,南书房里头就三个人,一个晕着不省人事,一个吓得双腿发软,允康帝没醒之前,任谁也不能离开。
南书房里乱了套,待到小慧子料理好这些宫婢内侍,随同太医一起过来的人可就多了。太后前几年已驾鹤西去,中宫又一直空着,如今这后宫里头最大的便是宁贵妃。陆潇听闻来了个几个娘娘,立即藏到屏风后避嫌去了。
太医忙着扎针探脉,宁贵妃隔着水墨屏风向他问话:“陆大人,陛下究竟是何至于昏迷不起,书房内就只大人一个清醒人,还请大人说说方才情状,好叫太医能够对症下药。”
陆潇道:“娘娘客气了,只是兹事体大,臣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妄言。”
宁贵妃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斥退屋内其余闲杂人等,唯独留下太医、小慧子,并她的一个贴身宫婢。太医是宫中的老人,自是懂得分寸的。
陆潇道:“陛下起先与往常并无异,面色红润,精神亦是抖擞。忽然那位朱管事有急事禀报,陛下听后便……昏了过去。”
她继而说道:“陆大人尽可直言,无需顾虑。”
陆潇自是不会听她的,含含糊糊道:“臣听闻是内宫之事,便自觉避讳了,听得并不真切,或许询问那位朱管事便可知晓。”
宁贵妃欲言又止,顷刻间,允康帝悠悠地睁开了眼。
她立即噤声,转向允康帝,端坐在床前关切道:“陛下,您醒了。”
乍一听见骇人听闻之事,既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允康帝气急攻心,这才昏了过去。他抚上宁贵妃未着玉镯的素腕,安抚地捏了一下,目光环视一周,边咳边道:“朱福全呢!”
小慧子伏膝道:“奴才来迟,进来时只见着陆大人扶起陛下,朱管事跪地不起。而后陆大人指证是朱管事惹恼了陛下,现下已经带下去看着了,只等陛下醒来再决断。”
似是想起当时房里还有个人,允康帝皱了皱眉:“陆潇现在何处?”
第43章
躲在屏风后的陆潇应声道:“臣在这。”
允康帝听闻小慧子说是陆潇眼疾手快扶起了他,循声望去,见他规矩守礼,倒也没说什么。
然心中郁结难解,允康帝草草道:“你先回去罢,今日亏了你机敏,才未叫朕受皮外伤。”
宫中消息流通的远比陆潇想象得要快。
允康帝昏迷不过一刻钟,各路宫妃争先恐后地往此处赶来,宫里既是人尽皆知了,宫外该得到消息的也已经心中有数了。
所幸多数人只是允康帝在南书房昏迷,却不知所为何事。陆潇先是被拘在了宫里,竟还能平安无事地出了宫。此时他就是个活靶子,一路上不下四五个小太监同他套近乎,一进家门更是接了满怀的帖子。
首先他也并非完全通晓来龙去脉,但能叫允康帝怒火攻心的事,总不会是小事。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允康帝并未在病榻前叮嘱他封口,不意味着他就要毫无防备地被人套了话去。
皇帝骤然昏迷,朝野内外动荡,人人都想先旁人一步得知内情,无一例外都在陆潇这里碰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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