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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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方思明看得呆了一会儿，抵着他的额头幽幽叹口气，&ldo;你也不能总和我绑在一起……&rdo;

&ldo;你什么意思?&rdo;少侠一下子警觉起来。

他像跟弦一样紧紧绷住了，死死攥住方思明的手‐‐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

方思明吃痛，只好安抚地拍他的脊背，&ldo;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幺郎，幺郎?你放松些……&rdo;

少年如梦初醒般&ldo;啊&rdo;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将他放开;立时却又反了悔，把那双手合在掌心慌慌张张地重新握住。

这几日□□逸，安逸得他心里忐忑，总害怕是场镜花水月般的梦境;也更不敢深究，唯恐这梦经不住推敲，半刻便碎了。

他试探着方思明的神色，极轻也极固执地摇摇头，&ldo;不成。&rdo;

&ldo;什么?&rdo;

&ldo;你别这样说。&rdo;少年小心地牵了牵他的衣襟，眼神澄澈，&ldo;不吉利，我会害怕。&rdo;

方思明被他看得心碎，只好匆忙别过脸，做出笑模样把人揽到怀里，&ldo;说你有痴病你还真傻?&rdo;他慌忙找话来圆，&ldo;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rdo;

&ldo;嗯?&rdo;少年伏在他的肩上，睁大了眼睛;

不过是……方思明扭扭手腕，看见被拽的地方起了一圈红印。

&ldo;不过是担心拘着你。你还年轻，路还长……可往后你若要我陪你，我定尽力陪你去。&rdo;他一边说一边抚着少年的脊背，凝出几分幽深的温柔来，末了又嫌弃似的&ldo;呸&rdo;了一声，点了点少侠的脑袋，&ldo;这样成了么?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rdo;

他语气轻谑，少年也展颜笑起来，&ldo;打根棍子给个甜枣，你唬谁啊?&rdo;

&ldo;有人就吃这套，我有什么办法?&rdo;方思明挑眉，放开他，夸张地抖抖衣袖，&ldo;哎呀，蹭得我一身鼻涕眼泪……&rdo;

&ldo;这就嫌弃了?还没完呢。&rdo;少侠笑，倾身倒过去。

此身愿作君家燕，秋社归时也不归。

入夜的时候方思明梦见了朱文圭。浑身是血的老人轻蔑地看着他，说他是扶不起的废物，肮脏的不肖子。

&ldo;告诉父亲，你在做什么梦?&rdo;这一次朱文圭没有打他，眼神里甚至有些同情，&ldo;乖孩子，你永远这么懦弱只有父亲永远不会抛弃你，到为父这里来，就像小时候一样。只有父亲永远爱你……&rdo;

不!‐‐方思明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空茫地僵硬了片刻，才发现自己手指痉挛，嗓子都是哑的。

没有说出什么吧?他惊恐地回头去看少年，少年似浑然不觉，隔着薄被四肢交缠地抱住他，仍是迷迷糊糊的语气，&ldo;你醒啦?&rdo;

他喉头滚动一下，说不出话。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过是那药而已。

&ldo;怎么身上这么冷，又着凉了?&rdo;少年摸到他的脖颈，担心起来，想要点了灯再看，却被厉声喝住了，&ldo;别动!&rdo;

少年立时僵住不动了。

方思明自知失态，在黑暗中咬住了嘴唇，咬出一片红，&ldo;没事……幺郎，我没事。&rdo;

&ldo;思明?&rdo;

求你抱抱我，抱住我，快一点!

男人焦灼得发疯，从里到外都极度渴望爱人的安慰，却只是背对他，如秋叶般战栗着;过了许久，才用小指勾勾少年的衣袖，气若游丝，几不可闻，&ldo;幺郎……&rdo;

像是从喉管里挤出一道求救般的哀泣。

&ldo;我在呢。&rdo;少年不问，把身体贴上去，果然抱到一片冰冷的汗水。他抵着爱人的脊背点点头，&ldo;我会保护你的。&rdo;

少年的誓言从来天真无畏。方思明放松下来，一点点陷落在他怀里。

&ldo;我没事。&rdo;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在少年的怀里轻声道。

&ldo;好，会没事的。&rdo;少年哄小孩似的柔声劝他。方思明更深地陷到阴影里，独自在口中研磨许久，研磨得羞耻心和眼神都湿透了，才艰难也执着地把方才未说全的话补完，&ldo;……你抱抱我。&rdo;

&ldo;我不会走的。&rdo;少年本就抱着他，这会儿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他还想分出一只手拢拢方思明贴在额上的鬓发，被对方急促地拦住了。

&ldo;……别动，&rdo;他细白的牙齿咬着嘴唇，越发觉得羞耻，却仍是不受控地命令、甚至央求他，&ldo;……抱着我别动。&rdo;

少年依言，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他不能永远等着别人说&ldo;给&rdo;还是&ldo;不给&rdo;，自己永远不说&ldo;想要&rdo;或者&ldo;不想&rdo;。

&ldo;好。&rdo;他蹭了蹭方思明的脖颈。

室内只有一小片轻薄的月光，没人出声，却都晓得彼此还清醒着。

各自心里千回百转，少侠不晓得方思明就在此时做了一个怎样的决定。

月过中天的时候，方思明推了推少侠，说渴。

少侠犹自沉浸在诸多严肃可怕的猜想之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滞地问了一声&ldo;嗯?&rdo;。

&ldo;我渴了。&rdo;方思明重复一遍，亲昵地拿手肘推他，&ldo;去倒杯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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