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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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ldo;我只是不想让您第三次进警察局。&rdo;这个纳粹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过分，&ldo;得给盖世太保足够大的甜头才能保住您。相信我，我很清楚您在干什么，&lso;天鹅肉&rso;对他们来说是更好的饵料。&rdo;

&ldo;……我并不会跟您说谢谢。&rdo;

他苦笑了一下：&ldo;我没指望这个。&rdo;

我端着酒杯，冷静地看着他面部肌肉的每一丝颤动。在灰暗的月色中，我能感觉出今天晚上的少校在我面前呈现出了另一种面貌；这种面貌正可以与我接触到资料划上等号－－一个缺乏感情爱护的人，他的脆弱可以变成乖戾阴险的武器，尖锐地伤害别人和自己。

我几乎要怜悯他了……

另一种寂静在车厢里蔓延，这时少校的嘴角微微地抽搐起来：&ldo;我说了别这么看着我！&rdo;

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夺过我手里的杯子扔到外面，随着玻璃清脆的碎裂声，我被这股力量牢牢地定在了座位上。

一张端正的脸猛地凑到我面前，我这才意识到他的上半身几乎都贴了过来，有力的双手扣在我的肩膀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似乎在压抑着暴怒的情绪。即使背着月光，我也能清楚地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些疯狂的东西。

如果这个时候我还不明白一切那我就是不折不扣的白痴－－

&ldo;你……对我有欲望吗？&rdo;

话音刚落，肩上的手掌一下子加重了力道，像是在证实我的猜测。

我反而在下一刻平静了：&ldo;假如前两次是你故意戏弄我，那这次又算什么？&rdo;我直直地看着他，&ldo;我也是男人，不要以为我会一直把你的动作当作是玩笑。&rdo;

肩膀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我的骨头似乎快碎了。他恼羞成怒了吗？不，我可不认为他是一个有那么强烈的羞耻心的人！

波特曼少校几乎是从牙fèng里挤出了声音：&ldo;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迟钝呢？你如果装作不知道或许更好。&rdo;

&ldo;是您教会我坦白地直面危险，而且……如果我装傻，只是令您不那么尴尬罢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rdo;

在蓝色眸子里燃烧的黑色火焰仿佛激烈地跳跃着，仿佛在竭力挣扎，终于渐渐熄灭，我肩上的力道也一点一点地撤离。

少校慢慢坐直了身子，凝视着我：&ldo;您的确变成熟了许多，伯爵大人。您现在能寻找到最好的方式消磨对手的意志来保护自己，但是您必须知道，我是个固执的人。&rdo;

&ldo;这很疯狂，而且我并不欣赏。&rdo;

&ldo;我不在乎。&rdo;他挑高了眉毛，&ldo;我从来都不在乎。&rdo;

这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又有了我熟悉的那种倨傲和玩世不恭。我心里很清楚，或许他压根没把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看得有多不得了，他只是拼命得在填满空虚的欲望，不仅仅是肉体……应该是借助肉体来渴求心灵。

可惜他选错了对象。我既然能正面接下他的挑战，那么我必然不会让他得逞，这是意志上又一场新的较量－－

&ldo;好了，伯爵大人。&rdo;我身边这个男人很快戴上了他惯有的面具，烦躁地把香槟扔出车窗，&ldo;不管怎么样谢谢您今晚陪我。大概也快天亮了，我得把您送回去。&rdo;

车轮碾过芳香的玻璃碎片离开了河边，一路上我们没再说话。直到汽车开进塞尔比皮埃尔一世林荫道，我远远地望见了门前挂着的一盏灯。

&ldo;好了，就在这里停下吧。&rdo;我低声说，&ldo;别让马达声惊动我母亲。&rdo;

少校很配合地熄了火。我伸手推开门，他却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臂。

&ldo;有句话我得告诉你，夏尔特－－无论你相不相信，害死吉埃德小姐的人……不是我……&rdo;

客厅里亮着光线微弱的壁灯。

我移动着僵硬的腿来到沙发前，叫醒倒在上面睡着了的多利奥小姐。我尽力使她相信我没事之后，吩咐她不能把今晚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我母亲。她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向我做了保证。

把这个善良的老妇人劝回了房间，我才乏力地坐下来。

我无法漠视分别时少校说的那句话，他真正想告诉我什么我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不过我不愿意去想得太深刻。因为我有了一种新的念头，这样的念头甚至让我自己害怕。但是我知道我必须尝试，否则就会失去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不认为少校还会像今天一样在我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既然挑明了他的目的，我也应该好好地想一想自己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听见古老的大座钟滴答作响，不时地敲几下提醒我。等它连着响了六下的时候，窗外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薄霜已经凝结在了玻璃上。

我站起来，伸了伸腰－－我必须把自己整理好，别让母亲看出我一夜没睡，否则麻烦就大了。所以大约七点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装作和平时差不多的模样在客厅里喝着牛奶。

&ldo;早上好，妈妈。&rdo;

&ldo;早上好，亲爱的。&rdo;她温暖的嘴唇吻了吻我的额头，&ldo;你没看报纸，在想什么呢？&rdo;

&ldo;一个小问题。&rdo;我亲昵地搀扶着她向餐厅走去，&ldo;主要是关于人性中的善恶倾向？&rdo;

&ldo;有什么高见吗，我的哲学家？&rdo;

&ldo;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可不可能让一个坏人变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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