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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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朱蕙子开始捂眼睛，肖瀚扶了扶她的肩头，费励还在嘴硬：&ldo;死丫头，我们要是不来，你还能哭给谁看？&rdo;

&ldo;观察期不能探视，司零现在一天醒着的时间也很短。&rdo;尽管朱蕙子这么说，两人还是要求去一趟医院。

他们刚到隔离楼层，就看见杨教授和医生从办公室出来。朱蕙子迎上去：&ldo;杨老师，情况怎么样了？&rdo;

杨教授个子不高，头发黑白参差，约莫不过五十，法令纹尤其深，是他常年爱笑的缘故。显然他已见过朱蕙子，习惯性微笑道：&ldo;没什么，例行检查一下，大家的情况都很稳定‐‐这两位是？&rdo;

不等朱蕙子介绍，费励就说：&ldo;我是司零的哥哥。&rdo;

朱蕙子补充：&ldo;他们刚从国内过来。&rdo;

杨教授很惭愧：&ldo;真对不起，我没把孩子们照顾好……司零今天除了吃饭和例行检查，一直都在休息。&rdo;

旁边的医生补充道：&ldo;最严重的那个女孩，现在还不允许探视，她的高烧还没有退，今天又出现了呕吐腹泻……&rdo;

朱蕙子哭着抓住肖瀚的手，医生才紧接着说：&ldo;别太着急，某些病毒潜伏期症状看起来会很吓人，但实际并不是很危险。&rdo;

医生和老师们基本已经可以确认是蔓丝病毒，但用词还是很保守。

&ldo;各位教授，我知道你们对病人非常负责，但我们并非接受不了事实，&rdo;费励说英语比说普通话都要快，镇定自若，条理清晰，&ldo;即便现在不能确诊，但我们不想太被动。目前蔓丝病毒疫苗还没有研制成功，据我所知美国有一些实验室已经做出了试验药物，万一确诊，我们是否可以申请临床试验？&rdo;

杨教授和医生对视一眼，这样理性的家属并不容易遇到。杨教授先开口说：&ldo;的确有这样的办法，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rdo;

医生还是很谨慎：&ldo;现在还只是观察阶段，请各位稍安勿躁，试验药物申请流程复杂，对病人的要求也很严格，我们还是先等待诊断结果。&rdo;

……

钮度登上返回特拉维夫的飞机是两天后。

所有人明显能感觉到三太子这两天里有多么坐如针毡，可偏偏后续还有一堆会议和手续。钮辰得以趁机奚落：&ldo;钱到手了，就不愿多看一眼老爸。&rdo;

这天是观察期的最后一天。朱蕙子每天都直接向钮度跟进司零的现状，他在飞机可以开始使用wifi的第一时间联系了朱蕙子。

&ldo;已经有四个人出院了，包括言炬；有两个人退烧了，但还有一些咳嗽感冒，降低监护级别。&rdo;朱蕙子说到这里，钮度的手指收了收，等她继续说：&ldo;……司零情况比较复杂，诊断结果还没出来。&rdo;

&ldo;什么叫比较复杂？再复杂也要有说法。&rdo;钮度不怒自威，朱蕙子愣了好一会儿，他随后沉了口气：&ldo;抱歉。&rdo;

&ldo;没事，我今天也是这样跟医生发火的，&rdo;朱蕙子说起来又想哭了，&ldo;说潜伏期一般是三天，就会有下一阶段的症状，可是她什么变化也没有，医生说还要再继续观察……&rdo;

朱蕙子最后说：&ldo;也许明天等你到了，就会有好结果了。&rdo;

挂下电话，钮度的大脑进入短暂的空白。

他与她已五天没有联系了。司零清醒的时间很短，几乎没有力气玩手机，尽管医生说过蔓丝病毒只是表征凶险，实际没那么糟糕，但还是没给任何人起到一点安慰。

起飞时已是深夜，头等舱里关闭了灯光，几乎所有旅客都已卧躺休息。钮度盯着舷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仿佛在等待哪个降临的神仙助他实现愿望。那么他想求‐‐他要她平安无事，只要她平安无事，能够依旧冲他笑得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他舍弃一切都在所不惜。

是，他终于承认‐‐比起与她一同披甲开疆扩土，他更喜欢在耶路撒冷的那片星空下她微笑的模样，那是他生命里最耀眼的太阳。

入夜为什么最难熬？因为那是绝望的顶点。之后越是接近天亮，就越能燃起希望，其实那不过是另一种绝望的开端。

钮度重新打开笔记本，屏幕一亮起就是蔓丝病毒的资料，这几天里他几乎看完了所有前沿文献，逐字逐句去查那些普通人八辈子也不看的专业术语。

终于，在一个隶属于宾大的研究成果里，钮度见到了熟悉的名字‐‐他们上学时总一起打球，一起开车出去玩，他曾在美国66号洲际公路上放声呐喊‐‐&ldo;我要成为全美最有名的医生&rdo;。

落地是凌晨三点，叶佐知道他不想谈公事，便一句不讲。但有件事还是得提前告诉他：&ldo;司零有朋友从国内过来了，两个男生，昨天又有一个从非洲过来。他们在耶路撒冷租了一套公寓，看来是打算久留。&rdo;

钮度注意到了措辞中的问题：&ldo;前面两个什么时候到的？&rdo;

叶佐知道这个回答会让他不悦：&ldo;司零转回耶路撒冷的第二天。&rdo;

得到消息竟比他早了这么多。钮度理所应当认为是朱蕙子通知的他们‐‐原来在她心里，他这位正牌男友的地位竟不如两个朋友？

赶早不如赶巧，这刚好是允许开放探视司零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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