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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百忍略一躬身：&ldo;万万不可，我等小辈怎敢质疑大师伯，还请大师伯放心。东华玄天一事，百忍自当遵照师伯吩咐，妥善处置。&rdo;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底下众人爆出欢呼声，似乎只要一开战他们就赢定了似的。

元女也对自身尸稽首，而后对东华道：&ldo;东华，届时你定会与魔境做帮手吧，和玄天一样，弑杀昔日的仙友？&rdo;

这才是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东华身上，却不包括玄天。他师兄不帮他，难道还去帮着这帮忘恩负义之徒？

玄天饶有兴致的抬眼观望，对接下来这些人的反应拭目以待。

&ldo;既是各位如此关心我的立场，我便做个交代。&rdo;东华置身在数十万异样目光中，神色如常，&ldo;凡人耕织劳作繁衍不息，原就是众生。诸位仙友辛苦修行，一朝登临，仍逃不脱众生一词。而魔境之人有魂魄，有妻儿，有亲友，且七情六欲亦是齐备，在我看来，也可算在众生之列。&rdo;

东华在心里苦笑，蝇营狗苟一生，到头来旁人还不是说否认就否认了。我终不如玄天肆意，只可笑事到如今，仍在想一些冠冕堂皇的言辞。其实，纵然不解释又能怎样？

东华心灰意冷之下，难免妄自菲薄。实际上，这些言辞，是他不经意间悟出来的，他本人觉得十分有理。

他如此看待本无可厚非，就连百忍他们也没有出言反驳。

争奈那些下仙们心中不悦。东华纵然仍有心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可站在他这个高度，总有想不到的那几层。天界这些辛苦修行的下仙，莫不是以为登临天界即可跳出红尘，从此驾凌在众生之上。岂料东华一席话，轻描淡写便将他们的追求抹杀。

元女已经读出了几分意味：&ldo;你的意思是……&rdo;

九重天一隅风雪流转，有几片乌云与彤云糅合在一处，整个天幕愈往下去愈发沉了。东华静静凝眸，紧跟着便道：&ldo;既然都是生灵，为何我不可以帮魔境？&rdo;

台下那些人终于按捺不住，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之色，就连不少中上阶神仙也吃惊不已。

玄天将这些表情尽收眼底，虽以冰冷的目光威慑他们，心里终究是得意的。

不消追溯到千年以前，哪怕今次随东华回天界之前，他都不敢想象，东华会在天界和他之间毫不犹豫的站在他这一端。他的眼光的确好，他的运气同样也不差。他牢牢握着的那个人，哪怕令天下都失望，却唯独没有负他。

在东华这一席话答出之后，自身尸原本还觉得人们这个反应过于平静。欲要抓住东华&ldo;仙魔一视同仁&rdo;这个言论亲自驳斥一番煽动些许，却看见玄天冷眸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神仙，心里暗笑一声，依旧端起太清平素高深莫测的姿态。

此时越是对东华玄天怒意深重的，一旦开战，便越会急着冲锋陷阵。一帮即将化作虚无之人，这般鲜活的面目不会维持很久，静候便是。

百忍一语不发的看了东华许久，终于道：&ldo;未曾想过，你我会有一战。&rdo;

东华回答：&ldo;你执意要战，无可奈何。&rdo;

百忍缓缓向前走去，面朝台下的众人：&ldo;我只为顾全天界。&rdo;此时东华和玄天已经算他的大敌，但他就这样无惧无畏的背对二人，慨然之气凭空而起，倒抢去不少风头。

底下所有人配合拜倒下去，万众齐呼：&ldo;天帝圣明！&rdo;

&ldo;有件事，我需要言明。&rdo;东华反手牵起玄天，百忍回头，堪堪迎视上他清透的目光，&ldo;不是因为你们发了话，我二人才敢走。而是有些言语我不想再听，有些面孔我不想再看，也不忍让师弟再为我犯下杀孽，故此离去。&rdo;

言下之意，他和玄天是想走才会走，跟自身尸和他百忍，乃至天界的威严毫无干系。

百忍点头：&ldo;我明白，谢你顾全大局。&rdo;

东华慢慢的颔首，忽然问他：&ldo;初心安在？&rdo;这是百忍时常挂在嘴边的一个词，以此律己同时律人。

百忍面色未变，接道：&ldo;一直都在。&rdo;

一个举足轻重的帝君离开天界，百忍的态度几乎算得上是冷漠。

东华一时无言，然而想想，当年说起的初心即是&ldo;只为治世，不为统世&rdo;。兴许在百忍看来，此时&ldo;叛乱&rdo;的自己正是他治世路上的一个障碍。

人群中一个身影凌空飞起，恰好落在朱明身侧，却是素女。在众人吃惊的眼神里，她毫不犹豫的冲东华俯首：&ldo;小仙甘愿追随仙长！&rdo;

众人一时哗然，连东华都诧异的看向她，他维持镇定已有半日，此时竟突兀的生出些局促来。

玄天轻笑一声：&ldo;不愧研习房术第一人，果然别具眼光。&rdo;

朱明惊得张大嘴巴，转头看着素女，结结巴巴的道：&ldo;你……没……想到啊没想到。&rdo;他是东华的得力下属，平日里和东华共居紫府洲，外头看是君臣，实则早已如同一家。要他放下仙职，抛弃紫府洲追随东华，自然是在所不辞。可素女简直八竿子打不着，她因身怀异术得到重用，在九重天素来混的不差，万不至于如此。方才肯帮东华说话已经不容易，此时更是要随东华入魔境，真是不怕死。

东华也欣赏素女这爱憎分明，可欣赏归欣赏，他还是拒绝了：&ldo;我已然什么都不是，你跟着我，岂有前程。&rdo;

素女一笑，反问道：&ldo;仙长以为，对于小仙什么是前程？&rdo;

东华微微一怔，没有立即答上话。

倒是玄天打量着素女，极缓慢的道：&ldo;前程么，无外乎修为，威名，仙职之类。&rdo;顿了顿，他轻抬下颔，&ldo;不独是你，想必在场一众都是如此。&rdo;

他被反对了半日，这句话倒是没引起什么异议。

东华也点头，觉得他说的在理。

素女注视着二人相携的手，缓缓摇了头：&ldo;先前小仙还多少有些这心思，如今却半点不存。修为，威名，仙职，哪一个仙长没有？不还是落得一个被万人曲解的地步？或许因为小仙是先天神，不懂后天神的辛劳。小仙是觉得，如若连自己景仰敬重之人都不能维护，只能束手束脚的缩着，要这仙身又有何用？&rdo;

在这九重天里，玄天终于将真正的笑意给了除东华之外的人，尽管他只是微不可查的勾了嘴角：&ldo;说的不错。&rdo;

凌烨远远站着已有许久，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素女回之一笑，转身道：&ldo;各位仙友，我的话是说给仙长听的，更是说给你们听的。与其畏畏缩缩，日后被好战之人排挤，不妨大胆站出来，跟我一起追随仙长，继续拥立他，相信他。&rdo;

有一部分人蠢蠢欲动，看看素女再看看东华，最后落在玄天身上，目光有些迟疑。

玄天立时明白了他们心中所想，当下将脸上的寒意一收，正色道：&ldo;师兄不可自贬，你当明白，今日不是天界撇下你，而是你撇下天界。在魔境，你仍尊为帝君，享仙长称谓。天界能给的，我全给你。天界不能给的，你若要时，我也寻来一并给你。但你开口，我将魔境拱手相送，又何尝不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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