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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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我问道：&ldo;姑娘今儿有客么？&rdo;

&ldo;是几位世家公子，只点着要听姑娘的曲儿。荷烟先领公子进姑娘屋里去。长亭，长亭，告诉姑娘公子来了。&rdo;

我随荷烟进得屋中，不到片刻，惜芳楼的头牌柳梦裳就带着满脸的笑容过来了。摒退丫环，屋中只剩得我两人时，我拿下了面具。

&ldo;妹妹好长时间不曾来了，我还等着你合奏那《春江花月夜》之曲呢。&rdo;

柳梦裳年方十九，一袭淡黄衫子郁金裙，腰身纤细，体态轻盈，可能是刚喝过酒，此时脸颊有着淡淡的红晕，眉如墨画，神若秋水，恰如那一枝杏花春，说不出的柔媚细腻，更添一种别样温柔。我不由心下感慨，如此品流详雅之人，不称在风尘啊！

&ldo;姐姐倒是好雅兴！我此番前来，是专程来向姐姐道别的。&rdo;

&ldo;妹妹要去哪里？&rdo;梦裳一惊，急忙问道。

&ldo;姐姐也知绸缎庄的夏老爷只是我舅舅，其实我本京城人士，如今家里来人接我了，这几日便要回去了。&rdo;

&ldo;展瑶，看你如此的相貌才情，我就知你身世必定不俗，却又以男儿身示人，不着痕迹周旋于众商家之中，如此胆色心性，为我柳梦裳平生仅见。我一个青楼女子，能得你这样一位知己好友，也不枉此生了！&rdo;。

我笑道：&ldo;姐姐谬赞了，我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哪比得了你这个潞州城第一美女加才女啊！能得你这样一个姐姐，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rdo;

摇摇头，梦裳轻笑出声：&ldo;你那还叫小聪明啊，如今潞州城里谁人不知夏家有个经商奇才夏展瑶，年纪青青，手段了得，又有何人不晓来我惜芳楼的&lso;无名公子&rso;，诗词书画，堪称一绝，可谁又知道这两人本就是一人，还是个姑娘家。&rdo;

&ldo;我有这么出名么，怎么我自己不知道？&rdo;嘻嘻一笑，我偏着头说道：&ldo;梦裳姑娘既然这么欣赏夏展瑶与无名公子，可是看上其中哪一个了，能否为君洗尽铅华？&rdo;

手指轻点我额头，柳梦裳嗔道：&ldo;坏丫头，没个正经。&rdo;

我正色道：&ldo;不是说笑，只要姐姐点头，明日我就带姐姐离开这惜芳楼。&rdo;

&ldo;当真？&rdo;梦裳一脸惊异。

&ldo;呵呵，端看你是选择嫁给夏展瑶还是无名公子了。&rdo;

&ldo;你的意思是……&rdo;

我正色道：&ldo;对外当然是说痴情公子恋慕柳梦裳姑娘，千金抱得美人归，实际是请姐姐暂时委屈作小楼的乐部教习，一年之后，想走想留随便姐姐。&rdo;

&ldo;妹妹和小楼是什么关系？&rdo;

&ldo;小楼六大管事之一的傅青云之妻，是我原来的丫环素月。姐姐的赎身之资甚巨，单凭展瑶一人之力难以让姐姐脱离此间，傅管事说小楼主人倾慕姐姐才华，愿以一半赎身之资请姐姐在小楼教习一年，此后各不相欠。&rdo;

梦裳听罢喜极而泣，对我倒头便拜：&ldo;能脱离这苦海，怎么可能不愿意呢，妹妹的大恩大德，梦裳没齿难忘，在此谢过。&rdo;

我忙拉住她：&ldo;你我姐妹还用得着客气么，今日展瑶有此能力，能救得姐姐跳出这红粉场，不保哪日展瑶也有求着姐姐的时候。&rdo;

&ldo;若有那么一天，梦裳定然万死不辞！&rdo;

我笑道：&ldo;好了好了，我怎么觉着咱姐妹俩像在唱戏啊！&rdo;

梦裳也笑了，此话略过不提，拉着我要合奏那《春江花月夜》之曲。中华文化沉淀千载，留传下来的这首古典名曲，是我最喜欢的，琴箫合奏，令人沉醉不己。我前世擅长的乐器是洞箫，有一日随手拿起洞箫吹了一段，引得梦裳大是感叹，以为是我所作，几次来都硬逼着我接着把曲子续下去，由她谱成曲，如今终于成了，兴冲冲地要与我合奏。

其实我与梦裳的相识也缘自音乐。自历史中便知烟花女子中不乏出污泥而不染之辈，柳梦裳更是此中的皎皎者，以死铭志，卖艺不卖身，不仅生得如花似玉，更是才高不让须眉，尤其一手琴技，闻名容国。她只第一次见面便知我是女儿身，我实言相告想拜她为师学习琴技，在和我谈诗论词几番后，两人互引为知己。

点上薰香，摆好琴案，清越的琴声响起，一阵前奏后，我随之轻启唇，洞箫声起，一时间恰如春江潮水缓缓流过，滟滟随波千万里，皎皎一轮孤月静撒寒光，照在江上，人沐月光中，影映江水里，如诗如画……

一曲终了，外间传来啪啪的掌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ldo;听闻梦裳小姐的入幕之宾，只有无名公子一人，小弟早想看看是何等样人物，今日闻得此曲，我等确实是甘拜下风，垦请兄台一见。&rdo;

我迅速戴上面具，低声说道：&ldo;我先走了，姐姐收拾好，明日我再来为你赎身，咱们合力演一出戏，从此潞州就再无柳梦裳此人。&rdo;

出得门来，看到四名锦衣玉带的公子站在门外，当先一人面若秋月，眼如桃瓣，眉梢含笑，竟生得比女人还祸水。见我戴了面具出来，微微愕，随即恢复如初，拱手道：&ldo;在下端木偁，请无名公子共饮一杯。&rdo;

我变男声说道：&ldo;今日无名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恕。&rdo;

说罢侧身前行，被其中一人出手挡住，他冷笑道：&ldo;公子好大的架子，我等诚心相邀，竟然如此对待。&rdo;

难道你想见我我就非得陪你么？这是什么道理！我懒得搭理他，绕过那只手，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带起一阵轻风，那人见我不理，竟伸手出掌，意欲掀我面具。原来是个会家子！我原地来了个大回旋，曲指弹向其手腕，口中说道：&ldo;公子如此待客之道，怕是无人敢消受。&rdo;语毕脚尖轻点，施展轻功绝尘而去，留下一众人目瞪口呆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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