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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兰术赶忙来拉孙瑜的胳膊:&ldo;孙医官,帮个忙,安真姑娘真的病得很严重。&rdo;
孙瑜皱皱眉,似乎心软,沉默了半响,缓缓道:&ldo;待我换身衣服,随你们同去。&rdo;
真金这才松了一口气。
涂安真还是那个样子,沉沉地睡着,脉搏微弱,气若游丝。
真金待孙瑜问诊完毕,问她:&ldo;安真到底怎么样?&rdo;
孙瑜轻轻叹了一口气,细声道:&ldo;不太好。&rdo;不知怎么的,说完这三个字她心里竟然发出一声冷笑,她这个皇姑怎么总是这个病恹恹样子,上一次中的象谷毒,毒还没除尽,这次不知又重了什么毒,当然这话不能说。跟着孙承学了这些年医,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真金明显心急,继续问:&ldo;不太好是什么意思?&rdo;
孙瑜摇摇头:&ldo;旧毒未解,又中新毒。&rdo;她抬眼望去,真金的侧脸和玉色一样温润晶莹,眼底深沉的担忧,更显得他清雅淡漠。是的,他关心的,真的是她的皇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皇姑。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ldo;不过,这未必是坏事,下毒之人不知安真中过象谷毒,并未考虑以毒攻毒的功效。&rdo;
真金眼底闪过一丝光亮:&ldo;以毒攻毒,那么安真的中的毒可全解?&rdo;
孙瑜蜷紧的袖子里的左手,脸上却淡淡地道:&ldo;毒可以解,但是安真姑娘的身子太虚,恐怕要熬过这几日,甚是不易!&rdo;
&ldo;你能治好么?&rdo;真金不管不顾,直接问孙瑜。
&ldo;如果师傅在,应该可以的,现在我只能在之前师傅给的房子的基础上再加几味药,尝试一下。&rdo;孙瑜也没顾及礼数,直截了当地回答。
&ldo;意思是你不行?&rdo;真金听出了孙瑜话中有话,继续问。
被真金质问,孙瑜有些不悦,但仍然平静地回答:&ldo;这还要看安真姑娘的身体状况。&rdo;
&ldo;你们医官怎么都这么说话!皇额赫病时,一大群太医看来看去,也没谁说句确实肯定的话,都是模棱两可!&rdo;真金回想起当时太医们进进出出、战战兢兢的样子,一脸的不屑。
孙瑜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涂安真的床边,满眼的淡泊,好像置身事外。
真金自是不爽,但却有觉得不便发作,他咬了咬牙根,长长吐了一口气,语调尽量温和:&ldo;还请医官费心。&rdo;
不想孙瑜轻快地应了:&ldo;那好,我尽力!另外如果能查处这毒是什么,毒又如何进的安真姑娘的口,对症下药,当然更好。&rdo;
真金胸有成竹,&ldo;你放心,我知道!&rdo;
真金和孙瑜的一问一答全都看在哈兰术的眼里,他的心一直悬着,七上八下的,心里忍不住叨念:我的小祖宗,我的月瑜公主,您能客气些么?好歹在太子面前,说话根本毫无礼数和分寸,还时不时和太子对掐,就凭这几句话,要扣您个大不敬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啊!
可真金和孙瑜两人对完话,一切正常地走了,哈兰术跟着两人后面出的延香阁,反倒有点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想得太多。
太阳升起又落下,天阴了又晴医官和门客械斗的风波不过几日,就已经淡得无人去记起它,宫城里的人都自顾自地活着,为生计,也为将来。
这次医治涂安真,真金对孙瑜很满意,虽然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关心孙瑜的进展,但才医治了三日,涂安真就清醒了,能自己喝药吃饭,不过七日,就已经可以起身,十五日过后,涂安真的一直瘸着的右腿居然没那么瘸了,据说是药物打通了经脉,假以时日,基本可以恢复。可这对于哈兰术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因为他多了很多理由,去见孙瑜。
&ldo;孙医官,你的医术好高明啊!&rdo;哈兰术站在正在蹲着熬药的孙瑜后面,笑得眯起了眼。
孙瑜站起身来,抬起手理了理额头上的乱发,又整了整衣衫,微微笑道:&ldo;太医院里藏书多,有几本对这毒有记载,加上以前师傅教的,我用在安真姑娘身上,运气好,有效果而已。&rdo;
哈兰术看着眼前人的一笑一颦,深深地被她迷住了,魂魄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他直勾勾地盯着孙瑜,嘴张得老大,根本忘了要说什么。
被一个男人这样看着,孙瑜有些不好意思:&ldo;哈兰大人!哈兰大人!&rdo;
&ldo;啊?!&rdo;哈兰术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ldo;孙医官,你真好看。&rdo;
孙瑜抿嘴一下,大大方方地说:&ldo;哈兰将军真会说笑,待会还是麻烦哈兰将军把药给安真姑娘端过去。还有对中毒一事,我已经有些头绪,也请哈兰将军一同向太子禀报。&rdo;说到太子二字时,孙瑜竟觉无比自然,自然得连她也忘记了犹豫,想到此,她尴尬地笑了笑。
哈兰术并不知孙瑜心中所想,只是孙瑜的低眉浅笑,看得他呆了。
&ldo;启禀太子,孙医官找到了安真姑娘中毒的线索了!&rdo;哈兰术进入真金的书房,留孙瑜在门外等候。
真金肃目,严厉道:&ldo;快请孙医官进来!&rdo;
&ldo;诺!&rdo;哈兰术转头示意。
半掩着的书房门开了,明亮的光线射进房里来,孙瑜依然那样落落大方,缓步踏入书房,她皓齿明眸却神情淡薄,别有一副大家风范,真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哈兰术更是盯着孙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ldo;太子,这宫中燃熏香的惯例可由来已久?&rdo;孙瑜开门见山。
真金蹙眉,答道:&ldo;有一段时间了。&rdo;
&ldo;那这香料从何而来,经何人之手进到宫城里来?&rdo;孙瑜继续问。
真金摇摇头,并不知晓,哈兰术说话了:&ldo;启禀太子,这是宣慰院的宫人负责的。&rdo;
宣慰院?真金联想到了什么,悦声问:&ldo;请孙医官细细道来。&rdo;
&ldo;那日我进到延香阁,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熏香味,这味道粗闻似郁金,细品似乎又有其他香味。我回去查阅后宫用香记录,发现自入冬以来,宫中流行一种叫和罗的熏香,此香是郁金和丁香混合,再加入其他辅料而成,燃起来清新,甚是好闻。可医书上有记载,丁香畏郁金,若二者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在一起,实则毒性极大。&rdo;孙瑜望着真金,肯定地说。
&ldo;熏香有毒?可是为什么宫城里其他人用了无事?&rdo;真金不解。
孙瑜本能地握紧了双手,她知道作为医官,最不应该的就是给出确切肯定的答案,特别是下毒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上,可是不说,可能就永远无法得知事情的真相,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冽:&ldo;若是身强体壮之人,用和罗熏香可以提神醒脑,还激发人体自身的潜力对抗此毒,反而更利于健康,而对于害病之人,其身体本就虚弱,闻到此毒,大多昏昏沉沉,加上冬日天冷,一般房屋都房门紧闭,所以室内的病人就更加无力抵抗香毒。&rdo;
真金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厉声问:&ldo;你的意思是延香阁、景福宫都用了和罗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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