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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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第2页）

李元钧脸上浮现的神情近乎委屈，裹挟着被冤枉的不甘，说：&ldo;可朕这次的确是想见你。&rdo;

&ldo;你是个甚么样的人？物尽其用，则其废之。在你眼里，我们都是棋子，区别在于谁能更有用些。&rdo;傅成璧说，&ldo;从前也好，现在也罢，我之所以能安好无恙地活着，就是因为还有点儿用处，能牵制住段崇和哥哥，好教你坐稳帝位。不是么？&rdo;

李元钧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消失，&ldo;究竟是谁教你的这些？&rdo;前世她聪慧不假，却心思单纯，尤其是在情爱方面，想得极为纯粹。李元钧不作他想，顿了一下，两个字从齿间碾出来，&ldo;段崇？&rdo;

傅成璧背脊僵了一僵，似乎无论过多久，他都能轻而易举地让她记起曾经所受的侮辱。

李元钧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活了一辈子却一文不值，史书工笔一落，她傅成璧的名讳永远和&ldo;祸国妖后&rdo;四字联系在一起；这却还不够狠，最狠的是李元钧，在她心上人的眼中，她到死贱货□□。

傅成璧倒不是还在乎这些，只是出于本能地觉得耻辱‐‐耻于自恃聪明却糊涂了一辈子，耻于为了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而轻生。

这种耻辱烙在了骨子里，忘都忘不掉。

李元钧见她脸都白了，木然了一瞬，复低声说道：&ldo;罢了，朕相信你，以后再不提他。&rdo;

傅成璧却不冷却，乌色的眼里藏着刀锋：&ldo;我跟你没有以后。&rdo;

李元钧却不怎么生气，似乎看傅成璧这个样子也觉得可爱。至少眼前的人还是鲜活的，站在他面前，会生气，会发怒，往后自也会笑。

他问：&ldo;不记得这里了么？&rdo;

傅成璧反问他：&ldo;你又记起了多少？&rdo;

&ldo;全部。&rdo;

傅成璧舌尖蓦地泛起寡淡的苦涩，低声道：&ldo;既然记得，又为何要再来这里？难道我再死千次万次，都解不了你心头这口恶气么？&rdo;

&ldo;朕不要你死。&rdo;李元钧低下头，逐渐靠近她的脸，&ldo;上天既让朕记起了这一切，一定有他的道理。朕会弥补曾经的遗憾，自鹿鸣台始，一切都会像以前一样，往后你还是朕的青雀。&rdo;

傅成璧阖了阖眼，侧首望向鹿鸣台下，李元钧薄凉如雪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他不太满足于此，擒着她的下颌试图去亲吻她的唇，傅成璧却冷冷开口：&ldo;如何能回得去？&rdo;

傅成璧一手抓住他的衣襟，毫不躲闪地对上他清冷的双眼：&ldo;在鹿鸣台就能回得去？还是像前世那样，在这里杀了段崇，杀了所有碍事的人，你继续做你文昭武盛的皇帝，而我却还活着。如此在你眼中就是弥补了遗憾么？&rdo;

李元钧所做得一切都充满了仪式性，同样是飘着细雪的天，同样是在鹿鸣台，同样设有天罗地网以待段崇的到来……

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后悔，唯一的遗憾就在于曾眼睁睁看着傅成璧跳下了鹿鸣台，却没能阻拦。他所谓的弥补，也仅仅是不准她死而已。

&ldo;可笑。&rdo;她丹唇绽出些许笑意，月牙似的眼睛卷着铺天盖地的冷霜，&ldo;一个人怎能活成你这个样子？无论前生还是今世都扭转不了。&rdo;

傅成璧从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李元钧非要置段崇于死地不可？他自矜高贵，那般轻视段崇，却能将这么一个人看成一辈子的假想敌。如今她才算明白，李元钧怎能不恨？

分明师出同门，皆经历过不堪，而段崇却能活得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李元钧却是做不成，他沉在深渊里永不见天日，谁要是好心帮他一把，他就要疑心谁，只恨不能将这人一起拉进深渊里。

傅成璧说：&ldo;李元钧，已经回不去了。若今天段崇死在这里，我……&rdo;

李元钧一把掐住她的脸，再不想从这张口中听到任何一个字。他终于知道，傅成璧乖巧归乖巧，心狠起来一点都不比他差。

&ldo;你怎么？再为他死一次？&rdo;熠熠雪光中，衬得他眼睛血红，&ldo;你说得对，前生今世都转不了你这性子，贱货就是贱货。&rdo;

&ldo;你错了，我会好好活着。&rdo;傅成璧脸色惨白，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却了无生色。如果非要探究出甚么，李元钧只看到了讥嘲。她说：&ldo;你曾经深以为耻的背叛，往后的每一日都会是真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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