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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可魏鸢那个女人蛇蝎心肠,她假意哄骗母亲,将她稳住。更是在她的茶里下了毒,将她毒死……若非哥舒叔叔留在长安保护那女人的左将军权春秋暗中探知了真相,把母亲的尸体偷了出来去见父亲,父亲甚至都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rdo;
任遥目光垂落,神色伤惘:&ldo;父亲一直瞒着我……直到三年前权叔叔来长安,我才知道母亲竟死得这么冤……&rdo;
霍都放在案子上的手一颤,错愕地抬头看向任遥,瞳孔猛然收紧,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仿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目光呆愣,浑身哆嗦:&ldo;不……这不可能……&rdo;
任遥抹了一把眼泪,奇怪地看着他:&ldo;你怎么了……&rdo;
&lso;轰&rso;的一声,门在此时被撞开。
还是刚才那个伙计,他神色慌张地闯进来:&ldo;不好了……官兵……官兵把赌坊围了。&rdo;
霍都阴悱悱地歪头看向任遥:&ldo;你带着官兵来的?&rdo;
任遥立马摇头:&ldo;怎么可能?!&rdo;她脑中恍然闪过一道清光,自言自语:&ldo;该不会是二哥……&rdo;
霍都狠瞪了她一眼,从案桌后绕出来,招呼伙计:&ldo;走,出去看看。&rdo;
方才还烈火烹油、一派热闹的赌坊霎时悄寂无声,他们成堆地蹲在地上,双手扣在后脑勺,官兵拿剑指着,各自噤声,没一个敢抬头说话的。
任遥跟在霍都身后出来,看了眼这情形,心里一咯噔,忙四处去寻阿史那因。
找了一圈,找到了。
他被两个神策军打扮的扣住肩胛,向后扭着胳膊,架得脚尖离地。
从来长安起就威风凛凛的乌勒小王子此刻正浑身打颤,费力地仰头躲着他下巴底下将要戳上的剑尖,奈何他被钳制住了,躲也躲不了太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雪亮银峰猫戏老鼠般的离他远一下……近一下……
&ldo;文……文旌,我可是乌勒王子,我要是在大端出了什么事,我乌勒部落不会善罢甘休的。&rdo;阿史那因终于耐不住,梗着脖子开始恐吓文旌。
文旌手里的剑稳稳当当,依旧保持着固定的间隙,一下又一下拿剑尖轻轻戳着阿史那因,不伤他,又足够把他吓得浑身哆嗦。
闻言,文旌神情清淡,略挑了挑眉:&ldo;哦?那我更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现在杀了,找个地方埋了,等将来就算乌勒来要人也要不到本相的头上。&rdo;
阿史那因瞪圆了眼睛,蓦得,泄了气,仰头哀嚎:&ldo;你杀就杀,把剑离我远点,我宁可死,也不要被毁容!&rdo;
任遥:……
那凄惨的、中气十足的哀嚎声回荡在静悄悄的赌坊里,任遥只觉听得头皮发麻。
倏然间,哀嚎短促地中断。
文旌撤回剑,单手提溜起阿史那因的衣领,勒紧了他的脖子,冷声道:&ldo;叫啊,使劲叫,看看你这嗓门能不能传到乌勒去。&rdo;
阿史那因双腿绷直,愣愣地看了看文旌,随即哆嗦得更厉害了。
&ldo;本相忍你很久了。&rdo;文旌的声音依旧寡淡,但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ldo;你一次次地挑衅我,是觉得我怕了你?你从乌勒一路来长安,怕是没在沿途打听清楚本相是什么人。&rdo;
任遥本来想上前,说两句好话把阿史那因救出来,听了文旌的话,陡觉后背凉飕飕的,腻了一层冷汗,迈出去的脚尖轻碾了碾地,又默默地收回来。
在那一瞬,她想起了任瑾的经典语录:死贫道不如死道友,贪生怕死不是错,阿弥陀佛……
正当她自我安慰之际,倏然觉得背后袭来一阵阴风。
她回眸看去,见霍都竖起鹰爪气势汹汹地朝文旌后背攻去。
任遥一凛,忙大声喊:&ldo;二哥,小心背后!&rdo;
文旌反应敏锐,立马窝回剑,侧身躲避,但奈何霍都的身法太过迅猛,眨眼间攻到近前,纵然文旌躲得快,还是被他抓中了左肩胛。
&lso;刺啦&rso;一声尖响,左臂的缎袖应声裂开,松耷耷地挂在胳膊上,露出的那截雪臂上清晰的印着一道血红色的抓痕。
任遥见文旌受伤了,心陡然绞紧,想立马奔到他跟前去看看伤势,可眼见霍都又杀意凶猛地攻了上去,她生怕会让文旌分心,忙又退了回来。
奇怪的是,霍都接下来的一记杀招本是强劲使出,但却在文旌身前一寸,堪堪停住了。
哪怕文旌将思寤戳进了他的右肩,哪怕他的血顺着银白剑身鲜红滴落,他都没有再动半分。
而是紧盯着文旌裸|露在外的左肩看。
任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缎袖碎裂,纹在左臂上的狼头纹身被半遮半掩地露了些许在外,她一个激灵,忙上前去抱住文旌的胳膊。
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捏起碎了的袖缎,将左臂的纹身盖住。
文旌冷睨了紧贴在自己身上的任遥一眼,拳头攥住,面容紧绷,冷得像座冰山,好像随时准备把她推开一样。
可他终究在混乱中反应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臂袖,又掠了一眼赌坊里的众目睽睽,重又凉凉地看向任遥,任由她替自己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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