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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旌一怔,紧绷的面颊有所缓和,仿佛有些悦色,但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求证:&ldo;可以吗?凡是我不喜欢的人,都可以让他不来?&rdo;
任遥点头:&ldo;当然,这也是你的家,你不想在自己家里见到什么人,自然就可以不见。&rdo;
文旌凝睇着她,默然片刻,倏然笑了。
笑容直渗入他的眼底,将冷意驱散,泛起潋滟柔光:&ldo;我真是……太风声鹤唳了,不过一个阿史那因,竟叫我失态至此,太不应该了……&rdo;
任遥满面疑色,歪头看他:&ldo;二哥,你自言自语些什么呢?&rdo;
文旌笑着摇头:&ldo;不必,你不要跟义父提这件事,阿史那因是带着义母的信物来的,义父必然是想再见他的,让他来就是,不要让义父为难。&rdo;
任遥看着他前后两重天的反应,愈加狐疑,正想再问些什么,却见江怜一路小跑过来,附到了文旌耳边,似是要向他禀报什么。
岂料,他话还未出口,文旌先向后退了一步,冲他道:&ldo;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rdo;
江怜愣了愣,转身看看任遥,冲文旌道:&ldo;今日是舒城流放蜀中的日子,也是舒姑娘的生母牌位入舒家祠堂的日子,舒姑娘派人递信,想请丞相和……任姑娘过府一叙,当面致谢。&rdo;
任遥奇道:&ldo;舒姑娘的母亲不是死于舒城之手吗?为何还要让她的牌位入舒家祠堂?&rdo;
文旌眼底闪过晦暗深邃的色泽,闻言,好像才从沉思中出来,随口道:&ldo;大约是想叶落归根吧,毕竟……&rdo;他说不出下面的话了,毕竟什么?毕竟夫妻一场吗?未免有些太荒谬可笑了。
好在,任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又迅速转到了下一个疑问上:&ldo;这么一闹腾,舒家人一定恨透了舒姑娘吧,怎么还肯让她的生母入祠堂?&rdo;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多了。
文旌朝任遥幽然一笑,温煦畅然之下是微微闪动的得意:&ldo;有我在,他们自然不敢阻挠。&rdo;
这大概就是舒檀要特意向文旌道谢的原因了罢。
任遥站在马车前,一直在捉摸这个问题,她脑海里总浮现出舒檀那张清丽冷艳的脸庞,以及那天夜里文旌将她带回任府的场景,文旌似乎对她格外照顾了些‐‐她会是文旌喜欢的类型吗?
&ldo;阿遥?&rdo;先上了车的文旌掀开车幔,伸手出来想将任遥拉上去,却见她呆呆愣愣站在马车前,神情恍惚,目光放空,对他伸出来的手视若无睹。
任遥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思,忙攀住文旌的手跳上了马车。
&ldo;二哥……你觉得舒姑娘怎么样?&rdo;
伴着马车轮子辘辘滚动的声音,任遥向文旌探头,细声细气地问。
文旌将视线从手中的奏疏挪到她的脸上,很是莫名:&ldo;什么怎么样?&rdo;
&ldo;就是长相啊,人品啊,性情啊……&rdo;任遥掰着指头数算,末了,还不忘苦口婆心道:&ldo;虽然大家都说姜国公家的千金跟你很配,但我觉得还是不如舒姑娘好,毕竟咱们跟她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对她有所了解。她为人正直善良,应该挺……&rdo;
任遥觑看着文旌迅速转冷的脸色,慢慢地闭了嘴。
文旌皮笑肉不笑地问:&ldo;挺什么啊?怎么不说了?&rdo;
任遥蜷起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紧盯着他的脸,被那冷冽的气场所震慑住,不由得放低了声音,道:&ldo;应该挺对你的口味。&rdo;
文旌捏着奏疏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黄锦塑封里的薄宣纸被揉起了道道褶皱,纸张被揉搓的细微声响和指骨紧捏&lso;咯吱咯吱&rso;的声响一同传来。
任遥突然感觉周围骤然冷下来,仿佛有一丝丝寒风打在脊背上,凉飕飕的……
她诺诺道:&ldo;我就是随口一说,二哥你要是不同意,那……&rdo;她往后挪了挪,离文旌远一些:&ldo;那就当我没说过。&rdo;
文旌用他那双乌黑清透的眼珠将任遥紧紧盯住。
马车恰在此时停了。
任遥哆嗦着掀帘子一看,已到了舒府门口。
她也顾不上等人放踏垫,忙逃命一般掀帘子飞奔下了马车。
……
女眷入祠堂有固定的仪典,由舒家的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主持,其余人只是配合。
在任遥看来,舒家人是怨气的,看向舒檀的目光里也时不时透出些尖锐的怨毒,但没有人敢发作,因为丞相大人正敛袖站在祠堂中间。
文旌不光站在那里,还面色阴冷,煞气外漏,仿佛心情十分不好,随时准备抓个出头冒尖的人出来生劈了……
因此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愤懑难平的人,一瞅见丞相大人的脸色,再想想坊间流传的关于文旌的传言,也都缩起脖子进壳里,不敢喘大气了。
任遥心想:他这是在替舒檀镇场子,其实他心里还是在意舒檀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也是,南弦从小就脸皮薄,就算心里有了人也爱闷在心里,不轻易说出来……
她胡思乱想着,仪典结束了。
舒家人各个逃命似得迅速散开,偌大的祠堂,除去外人,只剩下舒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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