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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身看着案上摆的绿鲵铜香炉,伸出玉腕,把袅袅飘出的香雾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好奇道:&ldo;味道可真是怪,父亲说是天竺熏香,天竺人的喜好还真是怪……&rdo;
文旌默然放下书,走到她身后,视线飘忽了一番,觉出些干涩、燥热,喉咙上下滚动着,悄悄把手搁在了任遥的腰上。
任遥突觉一抹滚烫透过纤薄寝衣渗入肌肤,奇怪地回头看向文旌,却见他将另一只手轻轻抚在自己的头发上,道:&ldo;头发还湿着,别着凉了,坐下,我给你梳。&rdo;
任遥盘腿坐在榻上,感受着身后一股轻柔且耐心的力道施于发间,将湿漉漉结成几股的青丝慢慢散开,那锦帕反复擦干,再用木梳一梳到尾。
红帐高悬,烛光幽昧,偶有鸟雀嘤啾传入,越发显得周围安安静静。
任遥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家中还未像现在这般殷实,更没有仆人侍女伺候,她小小年纪就要学着料理家务,煮饭洗衣不在话下。
入暮时父亲和兄长外出做生意回来,上学堂的文旌也回来了,四人围坐在小桌子前,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饭。
文旌吃得极快,筷子没有沾几下汤汁,碗里的饭就全下了肚。他什么都没说起身去了里间,大家只以为他要去忙功课、钻诗文,不料未多时他却拿了棉布出来,默不作声地绕到任遥身后,给她细细擦拭着刚洗过的、还滴着水的头发。
那时任遥只有七八岁,圆圆的小脸,乌灵清澈的大眼睛,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披散在身后,好一个娇憨可爱的小姑娘。
她一边扒着饭,一边听文旌在身后絮絮叨叨:&ldo;洗过头要擦干才行,不然要着凉的。&rdo;
任遥那时心想,父亲和兄长都说文旌少言寡语,可怎么在她面前,啰嗦得像个念经的和尚……
倏然落入记忆中的一段年少往事,让任遥觉得心里暖暖的,像饮了蜜一般,唇角不自觉微微弯起。
&ldo;笑什么?&rdo;文旌坐在她身后,把梳拢好的头发小心搁在任遥胸前,伸开臂膀半搂着她,温柔笑问。
任遥娇唇轻翘,目含流光地歪头看向文旌:&ldo;南弦,你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rdo;
文旌怔了怔,随即柔暖一笑:&ldo;我一直都喜欢你。&rdo;
&ldo;总得有个时间吧。&rdo;
文旌凝神敛目,认真思索了一番,徒劳地摇摇头,笑说:&ldo;我不知道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我一直将你搁在心里。&rdo;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概就如斯。
任遥向后倚靠在文旌怀里,扬起胳膊反手搂住他,像是浸在了温暖清香的渌水中,被波漪环绕着,内心充盈至极。馨然安恬之余又生出了些许患得患失的感觉:&ldo;南弦,你真好……我们应当不会再分开了吧?&rdo;
文旌将她搁在自己臂弯之间,垂眸,深情眷眷道:&ldo;不会,我不会再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rdo;
这盟誓一出,他觉得自己的心好似颤了颤,那股燥热又升腾了上来,凝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再也按捺不住,抬手挥落了红帐……
冷香领着几个小侍女在门外值夜,听着里头的动静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小姐那哀求呼痛的娇细嗓音一点点变得绵弱,最后化作了风中的一缕幽絮,彻底消散在沉酽夜色里。
听这阵势,冷香就知这一夜小姐准是吃了苦头,不禁暗暗埋怨,二公子平日里瞧着是个清心寡欲、不耽美色的主儿,怎么上起手来这么不知轻重……
是以,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里头稍有些声响,冷香便迫不及待地领着侍女们进去了。
隔着道帐子,听见里头传出文旌那酣气浓重,倦意十足的嗓音:&ldo;冷香,你去跟金明池说一声,让他替我告假,今日……还有明日我不去上朝了。&rdo;
冷香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会儿知道累了,你累了歇歇就可,小姐现在还不知道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随口吩咐了个小侍女去办,徘徊在帐前,心急如焚。
安静了片刻,她尽量耐着性子,缓声道:&ldo;二公子,小姐需要沐浴,您要是觉得累,也好歹同小姐一起换过衣衫再接着歇息。&rdo;
里面又是一阵安静,冷香又暗自连骂了好几声,才听到窸窸窣窣像是掀开被衾的声音,文旌道:&ldo;进来吧。&rdo;
侍女们掀帐而入,乍一看到里面景象,都不由得羞红了脸。
素白的寝衣被凌乱丢在地上,床榻边缘还搭着小姐那绣着鸢尾的小衣。其余的,木梳、绣鞋、簪子更是毫无章法的散落了一地。
文旌坐起来,将睡得昏昏沉沉的任遥拢进怀里,连叫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冷香只瞧见小姐自被衾里软绵绵地伸出一只白皙皓腕,上面印着极深的青紫掐痕,触目惊心,心颤了颤,忙冲文旌道:&ldo;二公子,您先去沐浴更衣吧,小姐交由奴婢照料。&rdo;
文旌拢着阿遥,昨夜的缱绻记忆深刻,因此黏黏糊糊的,不想跟阿遥分开,可瞧着两人浑身狼藉,屋里又乱得不成样子,便依了冷香所言,恋恋不舍地去了浴房。
他一走,冷香迫不及待地掀被去查看任遥的身体。
白皙如玉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遭了重刑一般。冷香狠下心将任遥晃醒,指挥侍女们上来扶她去卧房另一侧的浴房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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