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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和她只隔半指距离,四目相对。“小苹果。”靳川微微贴近她的耳垂,那双素来冷淡的眸,浮起一丝浅笑,音量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她被这性感低哑的嗓音撩得头皮发麻,好半晌才轻轻地:“……什么?”靳川闭眼,薄润的唇若有似无摩挲过她的鼻头,“亲我。”“……”朵棉脸爆红,这下连怎么发出声音都忘记。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唇在她嘴唇周围游走,然后,额头轻轻抵住她的,语气低柔诱哄,“乖。”朵棉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有毒。只这一个字,啪一下,她脑子里的弦断了。踮起脚,纤细的双臂怯怯地、不太确定地抬起来,环住靳川的脖子。好紧张……紧张得要死……她在那一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于是闭上眼,仰头贴近。可错估了高度,这一吻,她只亲到他的下巴。“……”高考成绩下来了。六月末的晚上,看着电脑上的电子版成绩单,朵棉长舒一口气,紧着的心终于彻底地放松。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朵棉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张晓雯。她接起来,“喂。”“看到分数了吗看到分数了吗!”张晓雯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腔调,嗓门儿比平时起码高出八度,难掩兴奋:“我刚给陆易打完电话,我俩都发挥超常!”朵棉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恭喜,我也考得不错。”周开蒂在谢师宴致辞时对大家说,在学生时代,大家都把高考当做终极目标,但,当真正翻过这座大山后,人们就会发现,高考只是人漫长一生的一部分。高考成绩决定不了人的未来,我们重视高考,是为了给过去十二年的寒窗奋斗一个结果。结果若不好,不用灰心,结果若好,也不能沾沾自喜。因为奋斗和努力是一辈子的修行。一听朵棉也考得好,张晓雯更高兴了,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地东拉西扯,好几分钟才舍得挂断。朵棉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手指滑动,点进通讯录。正要往外拨号,靳川的电话就来了。他们两人似乎总有这种神奇的默契。好几回都是她刚要跟他联系,他就先找上了门。朵棉弯了弯唇,接通:“喂?”“多少。”对面随口两个字。。“635分。”她把手机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登录qq,进入高三一班的群聊。未读消息99。鼠标滚轮往下一滑,聊天消息全是问分数爆分数的,表情有大哭有大笑,众生百态,几家欢喜几家愁。听筒里,靳川笑了下,“不错啊。”“咳,还行还行。”朵棉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答完一顿,迟疑两秒钟才压低了声音,问:“那你呢?”“一般。”“?”一般是什么意思?多一般?朵棉脸色微变,心一瞬间揪起。然后就听见他淡淡地说:“应该不是状元。”“…………”逗我呢,专程来拉仇恨?这么欠扁?朵棉脑门儿上划下三道黑线,动动唇正要说话,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怎么样?”朵母走进来,把一杯果汁放她桌上,“查到分数没有?”听见母亲的声音,朵棉眸光闪烁忽然有些紧张,试着清了清嗓子,拿开电话,说了个“635”。闻言,朵母悬着心放回肚子里,欣慰笑道,“一本线是521,高出114分,报b大应该是没问题了。”“应该没问题。”朵棉表面上倒是镇定自若,但是,只有天晓得她这会儿多紧张。电话那边是靳川,这边是她妈。天……她居然当着妈妈的面在跟他打电话……就在这时,那人问了句:“你妈?”“……嗯。”“把电话递过去。”靳川说。?哈?朵棉有点儿懵,“递过去干什么?”他语气挺淡,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当女婿的不得跟丈母娘问个好。”“……”饶是已见惯这人的惊世骇俗语出惊人,朵棉还是被这句话给呛了。她默,眼风无意识地瞟过母亲,小声说:“我妈在跟我说事情,先挂了。我等会儿再给你打过来。”说完不等靳川回应,“嗒”一声挂断。不到两秒,来电显示再次亮起。朵棉忙忙慌慌地挂掉。靳川再打。她接着挂。两个人都锲而不舍。如此往复循环三回,朵棉直接把手机翻个面扣在桌上,心跳砰砰砰,生怕被母亲发现什么。一旁,朵母把女儿的举动从头到尾收入眼底,不动声色地问:“刚才在跟谁讲电话啊。”朵棉有点心虚,回答道:“普通同学。”刚说完,后悔得想把舌头咬掉。同学就同学,干什么画蛇添足加个“普通”?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蠢哭了……朵母听完,没说话,只安静地看了女儿一会儿。她是国企高层,在职场上被不少后生同辈称作女强人,精明自然是不用说的。很明显,朵棉有什么事刻意瞒着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通常会瞒什么事,朵母拿脚指头想也知道。片刻,朵母笑了下,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出去了。那次和朵棉的争吵之后,她的教育观念以及方式都发生了一些改变,开始接受孩子长大了,理应拥有独立的思想和坚持。朵母现在的想法是,只要朵棉不走歪路不出格,其余的,随她开心就好。脚步声远去。房门再次关上。朵棉竖起耳朵,确定母亲已回到客厅后才松口气,急急忙忙地抓起手机。一看,未接来电13个,全是靳川。她赶紧把电话拨回去,嘟嘟两声,通了。但是听筒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朵棉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轻声,语气试探:“喂?”对方不语。“喂喂喂?”对方依旧不语。……呃。生气了?朵棉抬手扶住额头,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人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尊容。她有点无措,解释说:“……你别生气。主要是,我妈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突然挂你电话……”良久,靳川才没什么语气地“嗯”了声,阴晴不明。朵棉想了想,嗓音一软,使出“撒娇”这一杀手锏:“这样吧,明年。明年我就跟我妈说我们的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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