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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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表哥，燕州那边怎样了?我很挂念母亲。&rdo;穆凝湘忍无可忍地问。

楚奕钧顿住。他要怎么告诉她，她永远都见不到姑母了

&ldo;我还在让人打听，表妹稍安勿躁，再等几日。噢，明日我亲自去官驿打听，好不好?你别着急了。&rdo;

说到这里，已是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哄她，随意扯了些别的，干巴巴告辞了。

穆凝湘呼了口气，心情却更沉重。刚才她不是演戏，母亲还有燕州，到底怎样了呢?

落日的余晖将小院镀了层金色。穆凝湘在那金光中怔忪片刻，回转身，向卧房走去。

罢了。凌烟阁是吧。尉霆不过来，她便过去。

第12章

夜幕降临，楚尉霆回到凌烟阁，发现楚弈钧等在厅里。

&ldo;弈钧有话要问我?&rdo;他已猜到对方的来意。

楚弈钧笑了一声，&ldo;十四叔真爽快，那侄儿就不兜圈子了。敢问十四叔，究竟几时来的梅州，那天在白府为何装着不认识我?&rdo;

白府寿宴，他找凝湘时碰巧遇见这位小叔叔，都表明身份了，楚尉霆却自称戏班子老板。天籁堂在梅州名噪久矣，楚尉霆这是要做什么?

楚尉霆扫一眼几案上的茶盏，茶水已冷，点滴未动。楚大公子揣着疑问等候许久，白天见面寒暄还那么谦恭有礼，这份深沉在楚家同辈人里算上乘的了。

不止同辈。楚老太爷乍见到他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与惊慌，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大公子一定不知道即将承继的锦绣家业是他祖父偷来的。

楚尉霆淡淡地笑了。

&ldo;弈钧，你既来我这里，我怎可慢待了你。且略等一等。&rdo;

楚尉霆转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托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鸡翅木茶海、绿檀茶盘，月白釉的茶壶茶盏薄如蝉翼，茶则茶匙等器具一应俱全。楚奕钧讶异了，这些不是家里的东西。

楚尉霆不慌不忙地点着小茶炉，烧水，洗茶，冲泡，分杯，动作娴熟，仪态优雅，楚奕钧不觉看得入迷。茶道曾在东魏士大夫当中风靡一时，十四叔给人以&ldo;中澹闲洁，韵高致静&rdo;之感，若是生活在前朝，必然被王公贵族奉为坐上客。

&ldo;尝一尝。&rdo;楚尉霆沏了一杯，双手端给楚弈钧，&ldo;从来佳茗似佳人。弈钧，这是最新的雨前，我从江州茶陵带来的。水也是。&rdo;

楚弈钧啜了一口，香醇清冽，想着对方说的后三个字，忙问：&ldo;这水可是茶陵县龙隐山凤来峰的溪水?&rdo;

&ldo;对。&rdo;

楚弈钧喝完一杯，楚尉霆替他续上，碧透茶液泛着氤氲香气。

&ldo;原来十四叔要在梅州开茶楼?有了这样的功夫必然大赚。&rdo;

&ldo;小伎俩而已，&rdo;楚尉霆给自己斟了一杯，&ldo;家父只我一个儿子，家母又早丧，仅靠读书举业怕是早就饿死了。&rdo;

大魏一统江山不过二十几年，安祐帝忙着揽权靖乱，科举取士也是近几年才慢慢恢复的。想要朝上走，得有巨大产业支撑青云路。

楚弈钧低头啜饮，楚尉霆又说：&ldo;伯父也告诉你了，我在各地都有产业，不单这一种。我刚买下天籁堂，原先的老板急着脱手，在白府那天，他托白家三爷做中人，才将我叫去。到梅州委实不久，不收拾停当，怎好贸然认亲，我还怕伯父将我当成胡乱打抽风的。&rdo;

打抽风，这小叔叔也太会说话了。祖父说过，十四叔可是攀上了贤王，谁沾谁的光还不一定。

可十四叔出现得的确蹊跷。上一世，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ldo;原来如此。奕钧莽撞，十四叔不要怪罪。&rdo;楚奕钧起身作揖。罢了，再慢慢地打听这人底细。

&ldo;不算什么，人之常情而已。直率的人，我一向欣赏。&rdo;楚尉霆的笑容，就像杯中茶水，清澈见底却又蕴涵丰富。

楚奕钧的脚步声远去了。楚尉霆熄灭茗炉，身子一闪就进了卧房。

&ldo;出来吧。&rdo;他冲屏风低声笑着，&ldo;还要等我捉你?&rdo;

刚才进来拿茶具就发现了。小丫头一定是原本等他，结果楚奕钧突至，只好一头扎进卧房。楚奕钧倒也老实，没进去乱翻。

穆凝湘绕出屏风，楚尉霆刚关了门转身，见到她，笑得更厉害了。

&ldo;准备很充分，嗯?这身丫鬟打扮挺适合你的。你那小侍女是不是替你守着房门，我猜，你把楚家的丫头打发下去了，自己翻墙出来的，就像下午一样，对不对?&rdo;

穆凝湘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下午她偷看他也叫他发现了?难道他眼睛长在后脑勺上头。

&ldo;十四舅舅……&rdo;

&ldo;尉霆。&rdo;

&ldo;……&rdo;

楚尉霆蓦地走近一步，穆凝湘赶紧改口：&ldo;尉，尉霆。&rdo;

&ldo;你来质问我为什么瞒你?&rdo;楚尉霆没再逼近，但她已经退到刚才那架紫檀屏风跟前了，其上镶嵌的玉石和琉璃雕花硬硬地硌着她的背。

&ldo;不。&rdo;穆凝湘摇头，目光扫过卧房里的华丽陈设。

这个男人在楚家受到的优待，此前他展现给她的力量，以及方才她缩在这里无意听到的，他对楚奕钧滴水不漏的解释，都说明一点：他来历神秘、目的明确，只要他刻意隐瞒，谁也别想发掘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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