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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郁子珩没心情欣赏这些,他沉默地看了一阵远近的山石树木湖泊亭阁,双拳一点一点握起,终是忍不得,纵身从听雨阁上一跃而起,运轻功鹰隼一样疾掠了出去。
鬼魅一般奔了一大圈,胸中积滞的郁气才总算驱散了些,他轻飘飘地停在镜水湖的湖心凉亭上,竟没惊动半个来回巡视的教中弟子。
此处正对着阙祤的听雨阁侧身,虽有些距离却不算太远,加上凉亭建得也高,以郁子珩的目力,站在这上头竟能看到那纱幔后的人隐约的轮廓。
若是房里点着灯,是不是就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了?
郁子珩在亭檐上坐了下来,轻叹道:&ldo;阙祤,你许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千万别让我失望啊。&rdo;
☆、救命之恩
&ldo;小子,别睡了,起来把药喝了。&rdo;
迷迷糊糊地,这声音传进耳朵里,有些上了年纪的沧桑味道,又满含慈祥。阙祤费力地掀开眼皮,半天才看清楚床边坐着的老人,哑着嗓子道:&ldo;陈叔,您这么早就过来了……&rdo;
&ldo;早什么早,你看看外边日头都多大了?&rdo;陈叔掀开他的被子,从床头的矮柜上端过一碗深褐色的汁液,&ldo;把这喝了。&rdo;
&ldo;那是什……&rdo;他坐起一半,就感觉头疼得快要裂开,抽了口气,下边的话没说出来。
陈叔摇了摇头,眼里又多了几丝心疼,&ldo;小子,我知道你心中难受,但是日子是这样,你总要过下去不是?你身上有多少毛病自己不清楚么,何故还要这般喝酒作践自己?&rdo;
阙祤总算坐起来,微微笑了笑道:&ldo;一不小心酒喝多了些,陈叔别气,我保证下次不会了。&rdo;
陈叔撇嘴,&ldo;我有什么好气的,又不是我自己的身子。&rdo;
&ldo;那是什么药?&rdo;阙祤从他手里接过碗来,&ldo;我以为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不用再喝药了。&rdo;
陈叔道:&ldo;你身体里积攒了一些毒物的毒性,长此以往必要腐蚀你的心脉,不除不可。然而你中毒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毒素潜伏得深了,过了最佳的逼毒阶段,想要除去并不容易,我便弄了这碗药,帮你把渗入经脉穴道内的毒都给你引出来。&rdo;
阙祤:&ldo;……&rdo;
&ldo;怎么?&rdo;
阙祤干笑,&ldo;陈叔,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rdo;这不是闹着玩,对于现在不能运功的他来说,毒潜伏下去反而是好事,不然引出了毒又不能逼出体外,那罪可是够他受的。
&ldo;好什么好,晚一天逼毒,你的五脏六腑就要多受一分伤害,你就那么嫌自己命长么?&rdo;陈叔厉色道,&ldo;喝了!&rdo;
&ldo;可是我……&rdo;
&ldo;逼毒的事不用你操心,&rdo;郁子珩从外面走进来,&ldo;陈叔既然把药给你送来了,那自然是后边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rdo;
阙祤抬头看着他,宿醉后的憔悴明明白白地挂在脸上,&ldo;什么安排?&rdo;
&ldo;我来帮你逼毒,就当是提前给你的助我练功的报酬,行不行?&rdo;郁子珩扬了扬下颌,&ldo;凉了药性就不足了,快趁热喝。&rdo;
阙祤怔了怔,就那么干瞧着他,没了下一步动作。
&ldo;快喝!&rdo;陈叔催促,&ldo;教主肯帮你,你还不好好珍惜这次机会?&rdo;
阙祤这才回过神,迟缓地答应一声,把那碗极苦的药给喝了下去。
陈叔接过碗站起来,又递了杯水给他,&ldo;今儿你且空腹一日,要不吃进去的东西准保也会被你吐出来,折腾得你更难受。为了多清出些你体内的毒,我药下得猛,估摸着这就要见效了,你随教主下去准备着吧。&rdo;
&ldo;怎么准备?&rdo;阙祤喝完了水,觉得嘴里没那么苦了,才扶着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下来。
有了郁子珩的吩咐,那些婢子在阙祤起身前都不敢进来伺候,柜子上丢的外衫还是昨晚郁子珩扒下来的那件,阙祤顺手拿过来,披在身上。
&ldo;……老老实实坐着就成!&rdo;陈叔往外走,&ldo;逼完了毒要泡药浴,我去叫人烧水准备药材。&rdo;
阙祤把散乱的头发糙糙拢到一起,用发带简单束了起来‐‐发带还是当初在长宁宫的时候莲儿给的,他从前习惯了就那么随意地披散着。跟在郁子珩身后下楼,阙祤才迈出两三个阶梯,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不走了。
郁子珩回过头来,&ldo;怎么了?&rdo;
阙祤有些尴尬地躲闪着他的目光,&ldo;那个……昨晚上我……&rdo;
&ldo;喝多了。&rdo;郁子珩直白道。
阙祤:&ldo;……&rdo;
郁子珩笑笑,&ldo;放心,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没怎么闹人,酒品还不错。&rdo;
阙祤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可惜什么也没想起来,&ldo;是你叫人送我回房的么?多谢……&rdo;
&ldo;你还真谢对人了,&rdo;郁子珩继续往楼下走,&ldo;是我亲自送你回房的。&rdo;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便只跟着他继续往下走,阙祤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经过昨晚醉酒的那件事,与郁子珩的关系一下子就近了许多一样。是自己无意中说了什么能得他信任的话了?有可能是什么呢?阙祤专注地思考着,刚够到下一级阶梯的腿不知怎地打了个颤,脚步一个不稳,差点扑到郁子珩背上。
郁子珩敏捷地侧过身体,这本是本能的反应,不想这样一来阙祤失了阻挡,竟险些从他面前擦过,滚到楼下去。他又迅速伸出手来拉住阙祤的小臂,无语道:&ldo;我说你挺大个人了,走路能不能专心点,还没过了摔跤的年纪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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