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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站里照例荡漾着各种废品腐臭的气味,最刺鼻的是那些未及晒干就被变卖的鸡毛。诗凤穿过一堆鸡毛朝院子里走,一只手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孔。收购站里的店员们指点着诗凤,进去喊一声他就听见了。
诗凤就站在院子里高一声低一声地喊起来,莫医生,莫医生。她看见两侧的窗户都应声打开了,似乎两扇窗后都有人答应。一个蓄胡子的男人嘴里嚼咽着什么,木然地打量着诗凤。诗凤扭过脸看看西边的窗子,没有人出来,对着窗子的是一只老式红木床,床上的蚊帐动了一下,但随之又没有动静了。你是莫医生吗?诗凤转向窗台蓄胡子的男人问。你有什么事?我男人病了,都说莫医生治这病有秘方,我从城北找过来,找得我好苦。他哪里不舒服?就是,诗凤说话有点吞吞吐吐,两只手绞着尼龙袋的带子,就是,就是喝凉水喝坏了。
喝凉水喝坏了?窗后的男人审视着诗凤的表情,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很快对诗凤作出允诺,我跟你去看看,我带上箱子马上就来。诗凤在收购站的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莫医生就穿好白褂背了药箱出来了。诗凤的一只手仍然捂着鼻子以抵御鸡毛烂鞋们的臭气,她心急如焚,隐约听见莫医生在西边屋子里跟谁说了句话,你躺着吧。诗凤并不关心那间屋子里的人,也没有察觉蓄胡子的男人与民间名医莫医生的形象是有差距的,因为诗凤的男人正躺在家里呻吟,诗凤心急如焚。香椿树街的人们对莫医生的儿子普遍抱有压恶之感。莫医生的儿子好逸恶劳,终年装病在家,春天在街上串门闲逛,夏天去乡下钓鱼,秋天不知在干什么,冬天则像黑熊在家里冬眠睡觉。莫氏父子品行的强烈反差常常使街头的老人感怀身世,嗟叹时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人们无法猜度小莫那天随诗凤去行医的意图,只听说莫医生那天有点感冒头晕,静卧在床休息。也许小莫的荒唐的举动是出于对父亲的体恤,但医道不是儿戏,小莫无论如何是不该去替父行医的。那天恰逢梅雨季节后的七月艳阳天,小莫与诗凤并肩走过嘈杂的香椿树街,一个轻松自得,另一个愁眉紧锁,但小莫似乎不停地用语言排遣诗凤焦虑的情绪,诗凤偶尔露齿一笑,显出少妇特有的腼腆而美丽的风韵。走过铁路桥那边的开阔地时,炽热的阳光直泻行人的头顶,诗凤突然停下来说,等一等,我带着阳伞,诗凤从尼龙包里抽出折叠伞打开,于是小莫就与诗凤合撑一把伞行医去了。
诗凤的家在城北的布市街上,只有一间房子,床、煤炉和马桶也都集中在一起放着。诗凤的男人半倚半躺在床上,两只手捂着小腹,额角上结满了细碎的汗珠子。看见诗凤带着小莫进来,男人的嘴动了动,含糊地叫了声医生然后又轻轻呻吟起来。小莫站在门口朝床上的男人瞟了两眼,脸上的微笑突然凝结了。小莫想到他马上要做的事,眼神不可避免地有点惶惑和紧张。诗凤在脸盆里捞起一块毛巾,绞干了替男人擦额上的汗。她说,还像刚才那么疼吗?
男人说,稍好一点,现在是往下坠,好像一块尖的石头在往下坠。
小莫坐在床沿上思考着什么,一只手很鲁莽地朝男人的下腹按过去,是这里疼吗?你说像一块尖的石头?男人皱着眉头说,疼,像一块尖的石头。你割过阑尾吗?小莫问道。
割过。诗凤在一旁打断了小莫的问题,她说,是凉水,他口渴,喝了碗凉水。从床上爬起来喝了碗凉水,男人顺势补充了一句,很明显他不愿意再作更明显的诠释了。他对小莫说,我们听说莫医生治这病是最拿手的。小莫的表情顿时有点茫然,喝凉水喝坏了?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喝凉水喝坏了,问题在于喝凉水怎么能喝坏了呢?小莫这样想着,觉得面前的这个病人确实很滑稽,小莫的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这病了,给你开个药方,服上三帖药就会好的。在打开药箱寻找处方笺的时候小莫很紧张,他的记忆中闪过黄芩、当归、桔梗、车前子这些糙药的名字,反正普通的糙药都是有益无害的。小莫把父亲的处方笺摊开在油腻零乱的桌子上,使他感到喜出望外的是处方笺的第一页有一张现成的方子,不知是父亲开给谁的。小莫舒了一口气,他镇定自若地把父亲写的方子抄了一遍。
小莫最后拿把蒲扇扇了几下就告辞了。诗凤一边称谢一边把小莫送到门外的布市街上。外面已经是微黑的天色了,小莫突然嘿地一笑,问了诗凤一个奇怪的问题。他就是你的男人?是,他怎么啦?诗凤明显不解其意。
他真的是你的男人?真的是,诗凤惊愕地望着小莫的脸,莫医生你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小莫的手指在药箱上弹出一串音节,朝诗凤做了个鬼脸说,这叫鲜花插在牛粪上,太可惜了。未及诗凤作出反应,小莫三步两步地跑到街对面去了。诗凤没想到莫医生还是这种调皮的促狭的男人,这与他的名声和身份都不合拍,但诗凤没有时间去细细斟酌了,她要赶在药店关门之前把莫医生开的药方抓来。
最初的问题当然是出在那张药方上。隔天早晨,无所事事的小莫坐在收购站门口与人下棋,他看见那个名叫诗凤的女人忽匆匆地走来,小莫的脸立即变白了,昨天的游戏现在终于使他害怕了,小莫开始想往收购站里溜,但转念一想那样事情反而会变得更坏,干脆就站起来迎着诗凤过去了。怎么样?你男人的病好了吗?
疼倒是不疼了,可是他拉开了肚子,拉了一夜,我怕这样下去他支撑不住了。诗凤赶路赶得气喘吁吁,一夜之间她的红润白皙的脸就变憔悴了,诗凤一把揪住了小莫的胳膊,莫医生,求你再给我男人看看吧。
小莫心里庆幸他的游戏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没出人命就好,小莫想本来几帖糙药也不会出什么人命的,现在他猜父亲留在处方笺上的药方是一帖泻药。她男人拉肚子该怎么办?小莫不知道。小莫不知道是否该及时结束他的游戏,回家问问父亲怎么再给病人开止泻的药。但是现实不允许他暴露真相了,小莫看见诗凤正用虔敬求助的目光凝望着自己,那双眼睛因为数星泪光更添动人的韵味,美丽而感人。小莫情不自禁地拍了拍诗凤的肩膀,劝慰她说,别着急,我这就跟你去。小莫第二次到布市街的诗凤家里,穿的是白的确良衬衫和肥大的黄军裤,嘴里哼着小调,脚上趿着塑料拖鞋,他的样子与一个著名的中医已经毫无联系。但是诗凤和她的男人可谓病急乱投医,他们被难以启齿的急病折磨得手足无措,对于小莫没有引起任何警惕。
狭窄零乱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酸臭之气,诗凤的男人坐在马桶上,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部,看样子他已经极度虚弱了。男人偶尔松开手看看小莫,目光是绝望而羞惭的,明明想说什么,结果只是一味地唉声叹气。
泻掉就好了,小莫点一支烟对夫妻俩说,治这病都要泻的,泻掉就好了,那块尖的石头已经排出来了。可是我怕他的身子撑不住。诗凤说,莫医生你有办法替他止泻吗?止泻?小莫想了想说,先不止泻,你把药停了,也许他就不会再拉肚子了。小莫那天在诗凤家里呆了整整一个上午,奇怪的是诗凤男人的泻肚渐渐平息了,男人倚在床头用语言和目光感谢小莫,还吩咐诗凤炒菜留下小莫吃午饭。小莫也没有推辞,留下来吃了顿简单但又美味的午饭。诗凤拿了半瓶粮食白酒出来,小莫平时不怎么喝酒,那天却想喝,而且喝得极快,诗凤的男人就在床上为小莫的酒量叫好。酒意上来后小莫心里残存的那点惶恐也就无影无踪了,他对诗凤夫妇夸口说,以后得了什么怪病尽管找我,保证人到病除。然后他随手抓起诗凤家里的一只旧口琴,用娴熟的技巧对着诗凤吹奏了一首温柔动听的情歌。香椿树街的人们起初并不知道小莫替父出诊的故事,一件荒唐的事情由于偶然的因素完成得天衣无fèng,这在生活中也是常见的。小莫作为香椿树街著名的浪荡青年,也很快地把自己的这场危险的游戏遗忘了,而且他确信他父亲对此一无察觉。小莫仍然热衷于下棋、游泳、闲逛,往女孩子堆里钻,到处插科打诨。小莫的生活仍然是属于小莫的生活。后来的事情是从秋季的一天开始的,小莫有一天从朋友家聚会回来路过布市街诗凤家的门口,看见门口晾衣杆上晾着那件熟悉的桃红色衬衫,小莫突然就想进去看看。下了车从一条木板隔成的的夹弄往里走,恰恰看见诗凤坐在门槛上剥毛豆。诗凤一眼认出了小莫,又高兴又慌张,差点踢翻了装毛豆仁的碗。小莫倒是很坦然,寒暄了几句就坐下来帮诗凤剥毛豆。他还没下班?小莫问。
没有,他六点钟才下班。诗凤说。
他现在没事了吧?什么?我是问他那回的病,现在不疼了?
早不疼了。诗凤有点羞赧地扭过身子去拨弄篮子里的毛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够倒霉的,他现在的身体就不如以前了。是不是又添了别的毛病?
其实那也不算什么病的,诗凤欲言又止,脸上倏地染了一层酡红色,眼睛只盯着地上的黄黄绿绿的毛豆壳。不说那些了,诗凤岔开话题说,莫医生你等会在这吃饭吧。小病不治养大病,我知道他是什么病了。小莫观察着诗凤的表情,嘴角上浮出一丝暧昧的笑意,那病其实是最好治的了,就看你愿不愿意治好,我有现成的药方。诗凤的眼睛仍然盯着地上的毛豆壳,身子则慢慢地从小莫边上移开。就剥这些吧,诗凤抓过装毛豆的碗走到煤炉边,喉咙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模糊的哽咽,我真够倒霉的。她把一碗毛豆往锅里一倒,又哽咽了一声,我为什么这么倒霉?有时候想想这日子过得没劲透了。
喂,你没打开炉门,怎么炒菜?小莫原地坐着,冷不防提醒了一句。诗凤就蹲下来把煤炉的风门打开了。
喂,锅里还没放油呢,小莫又说。
诗凤站起来到桌上去拿油瓶,发现油瓶是空的。倒霉,倒霉透了。诗凤一边嘀咕一边烦躁地晃着那只油瓶。我去帮你打油吧。你告诉我哪家粮油店最近。小莫站起来说。诗凤拿着那只油瓶没有松手,诗凤第一次抬起头直视着小莫,眼睛里已经一半是泪一半是火了,她的一只手很灵巧地背过去撞上了房门。诗凤的一句话出乎小莫的意料之外,小莫后来对别人说他当时其实并没有思想准备。
诗凤说,他六点钟回家。
小莫与布市街的诗凤相好的消息很快在香椿树街传开了,因为收购站有个女店员在护城河边亲眼看见了他们从树丛里钻出来。每当小莫从收购站进进出出的时候,女店员们都津津有味地盯住他看,说,小莫,又去钻树丛了?小莫就挥挥手说,钻,不钻白不钻,有得钻为什么不钻?那是秋风渐凉遍地落叶的季节,香椿树街的小莫沉溺在一场意外的爱情游戏中,每天行踪不定,人们在街上不再容易发现他无聊的空虚的背影。德高望重的莫医生被蒙在鼓里,他猜测儿子是在恋爱,但他确实不知道儿子恋爱的对象是布市街的有夫之妇诗凤。正如收购站的女店员们所预料的,小莫会惹祸的,她们坐在店堂里可以看到一出好戏。她们后来果然就看到了好戏。有一天三个粗壮的脸色铁青的男人闯进收购站,说要找姓莫的医生。女店员们就用手指后面的院子,男人三步两步跳过满地的破烂,嘴里先就骂起脏话,有个男人顺手操起了地上的一根拖把棍。女店员们发现来者不善,赶到后面一看,已经打起来了。令人瞠目的是三个男人袭击的目标是莫医生,莫医生老夫妻俩和来人扭在一起。莫师母尖声叫喊着,莫医生却脸色煞白,捂着额角上的一个血口说不出话来。女店员们拥上去拉架,一边喊小莫,东屋里没有动静,小莫肯定是出门了。女店员们突然想到来者肯定是打错人了,打的应该是儿子而不是父亲,于是就一齐喊起来,别打了,打错了,你们打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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