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弟弟捂着耳朵。剧烈的疼痛使他丧失了任何报复的念头,他很想找到一面镜子看看耳朵的情况。他自觉颜面扫地,也没勇气再跳回游泳池了,所以他向那个家伙匆匆喊了一声我认得你,然后就跑了。
弟弟回到更衣室时发现他的拖鞋没有了。进来的时候他没有租到小箱子,只好把拖鞋、毛巾、肥皂放在角落里,好多没租上箱子的人都把东西放在角落里,可他的拖鞋失踪了。不知让谁穿走了。弟弟气冲冲地跑去质问那个女管理员,那女人一点也不肯承担责任,她说,告诉你人满了别进,你非要进,鞋子丢了怪谁?你倒是教教我,我一双眼睛怎么照看三十几双鞋子?女人一边发牢骚一边嚼着一块糍饭糕,弟弟怨恨地瞪着她的嘴,忽然想起母亲描述的那个溺死的男孩,弟弟浮想联翩,就冲女人骂了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嘴里全是泥,嘴里还长糙!
只好回家去。弟弟后来用一块毛巾和一条裤头裹着脚,穿过阀门厂外面那条长长的砂石路,向香椿树街走。七月毒辣的阳光不仅把路上的砂石烤得滚烫,折磨着他的双脚,它还像无数针尖戳着他受创的耳朵。弟弟的心中充满了受辱后尖锐的仇恨。仇恨主要针对游泳池里的那对男女,也有针对空中的太阳的,还有针对一些不明事物的,比如那个不负责任的女管理员,那个穿了他拖鞋的人,无论是偷鞋还是错穿都令他痛恨,还有东风他叔叔,他恰好骑着自行车经过那条砂石路,经过他身边,弟弟拉住他的自行车后架,想搭坐着回家,没想到他反应敏捷,后腿一蹬,倒踹了弟弟一脚。弟弟追着他跑了几步,他头也不回,说,滚!全世界的混账东西都让弟弟碰上了,怎么能让弟弟再讲文明礼貌?弟弟一张嘴又骂了起来,李三年,你强xx过幼女,东风说的!东风他叔叔还是不回头,他很冷静地回击了弟弟一句,我强xx过你妈妈!弟弟没捞到什么便宜,只能怀着满腔的仇恨在滚烫的路上走,他一跳一蹦地走,突然想起来街上是曾经出过一个强xx幼女的人,不是李三年,是谁呢,就住在化工厂旁边的,他的名字,弟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其实搭不上自行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弟弟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桥。走过桥头他就得救了,街上开始有树荫,路面是青石板的,光脚走路也不怕。弟弟在桥头拆下了脚上的裤头和毛巾,突然听见哥哥的声音。他在喊弟弟的名字,准确地说是喊他的绰号,粉皮,粉皮,你下来。粉皮这种绰号起得没什么水平,不过就是影射弟弟拖鼻涕的历史,谁小时候不拖点鼻涕呢?弟弟本来不和哥哥计较这些事,但那天下午哥哥一喊弟弟的绰号,他觉得好像一支冷箭射来了,射的不是别处,是他的耳朵,他的耳朵一阵剧痛。弟弟抓着自己的耳朵,寻找哥哥的影子,四周都没有,原来在下面。弟弟看见哥哥和黄瓜正坐在阴凉的桥洞下面下军棋。粉皮你跑哪儿去了?哥哥仰着头说,妈让你去白铁铺取水壶,怎么还不去?还不快去,铺子快关门了!
弟弟对他这一套并不意外,他说,放屁。
你说谁放屁?哥哥说,你说妈放屁?吃豹子胆了?
你放屁!我说你放屁。
黄瓜他们在桥下面都笑起来,哥哥手里攥着一只棋子从下面冲上来,铁青着脸在弟弟头上刷了一下,你敢在外面拆我的台?小心我揍你。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给弟弟,说,别废话,你没看见小黑板?快去白铁铺子取水壶,否则妈今天就烧不了开水了!
烧不了也不关我的事。弟弟说,那是你的事。
什么你的事我的事,是家里的事。哥哥瞪着眼睛说,你比猪还懒,吃得比谁都多,还不肯干事,你要不去拿水壶,以后就不准喝开水!
不喝就不喝,反正我从来不喝开水。弟弟说,我喝冷水的。
你是猪脑子,冷水是用开水凉出来的,你不知道?好像是弟弟的智商激怒了哥哥,弟弟看见哥哥的脑袋开始斜过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脸部‐‐主要是耳朵,哥哥开始抖动手腕,弟弟知道他的目标和游泳池那家伙是一样的,目标是他的耳朵。这个夏天哥哥不知道拧过多少次弟弟的耳朵了。弟弟下意识地大叫一声,滚开。弟弟来不及思考,身体首先后退了一步,双手拢紧了他的耳朵。哥哥的目光好奇地在弟弟全身上上下下地跳了几下,你慌慌张张的,又去游泳了?还干什么坏事了?他瞪着弟弟的耳朵,说,你耳朵怎么啦?松手,让我看看,你的耳朵怎么啦?好呀,你还光着脚,你的鞋怎么也没了?!
不知道是缘于耳朵还是脚,还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或者是从游泳池归来后的辛酸,弟弟差点哭出来,幸好他把眼泪忍住了。他垂着头,看见父亲从上海捎来的新拖鞋在哥哥脚上闪烁着宝蓝色的光芒。弟弟决定向哥哥妥协。弟弟说,我替你去拿水壶,可以,那你把你的拖鞋给我。哥哥说,你穿我的鞋我穿什么回家呢?你还没说清楚呢,怎么把鞋弄没了?难以解释的事情用不着解释,弟弟没有多嘴,弯下腰去把哥哥的两只脚从人字拖鞋里强行搬了出来。哥哥毕竟大了三岁,任弟弟扒走了自己的拖鞋,你要是把拖鞋弄坏了,我敲死你。他推了弟弟一把,快点,快点去,妈回家以前一定要把水壶取回来。
弟弟穿上了哥哥的蓝色人字拖鞋,好像穿着两条船下了桥。一种响亮的声音从他的脚下传出,回荡在午后的香椿树街上,嗒,嗒,嗒。节奏清晰明快,听上去类似宣传队敲小竹板的声音。蓝色人字拖鞋带给弟弟一丝莫名其妙的快乐。弟弟一路跑着,一路看着脚上的拖鞋,他的心情被脚上的一小片蓝色照亮了。弟弟不知道自己是否微笑了,只知道他看着脚走路时耳朵不那么疼了。但他走过诊所旁边的向阳院时,他的同学金桥看见了他的微笑。金桥倚着门怪叫起来,你这个傻货,穿人字拖有什么了不起的?走路还看着它,走路还在笑!弟弟站住了,他说,谁在笑?你才是傻货,小心我敲你!他们一个倚着门,一个在路边站着,两个人的眼睛都骨碌碌转着,一边对峙一边思忖着什么。金桥先骂起来,谁敲谁?你敢敲我?弟弟说,那你敢敲我?你来,来敲,我就站在这里,你有种来呀。金桥朝身后的向阳院里瞟了一眼,看见一个男人在收晾衣竿上的衣服,金桥就改口说,你有种我们约地方,明天下午三点,酒厂码头见,你不来就不是人!弟弟也向院子里瞥了一眼,他认出那个收衣服的男人是金桥的父亲,弟弟鼻孔里哼了一声,说,码头见就码头见,你不来的话,我以后看见你就不叫你金桥,叫你大便!弟弟骂得有点得意,走了几步,仿佛看见金桥正浑身紫胀,挺着孕妇般的大肚子躺在酒厂码头上。于是他又回过头,一脸神秘地对金桥喊道,嘴里塞满泥,嘴里长满糙!
离开了向阳院,弟弟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有三个刚刚下班的女人各自提着一个网袋在他前面走,无意中做成一排人墙挡着道,网袋里的饭盒让弟弟一下想起了水壶的事。他从三个女人的fèng隙中穿过去,把女人手里的饭盒撞得都当当响起来。女人们在后面骂,弟弟头也不回,向白铁铺的方向一路奔跑过去。
弟弟正好赶上白铁铺关门的时间,敲白铁的声音早已平息,弟弟远远地看见一个瘦老头在用叉杆把凉棚上的塑料布收下来,抱着那堆东西进去了。
白铁铺的排门已经依次上好,只剩下最后一片了,五个敲白铁的反动老头,也只剩下了老特务一个人。弟弟看见老特务抱着一片门板,正从狭窄的门fèng里挤出来。弟弟堵在了他身前,掏出那张纸条,高喊了一声,取水壶!老特务缓缓地移动了一下身子,脑袋从门板后面探了出来,他眼角的青肿在暮色中看起来就像一条黑色的虫子在蠕动,他的另一只眼睛睁开着,仍然泪汪汪的。他就用那只泪汪汪的眼睛瞟了一眼纸条,瞟一眼又闭上了,弟弟注意到他抬起胳膊擦了下眼睛,还是抱着门板不放。
明天来取。他说,我们下班了,你没看我在上门板了吗?
不行。弟弟说,明天取,我们今天拿什么烧开水?
那我管不了。他说,我不负责取货。取货要找老孙。老孙已经走了。
放屁。弟弟说,取个水壶哪有这么多规矩?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说,我这把年纪了,我七十多岁的人了,犯得上跟你一个孩子斗气吗?
那你就把我家的水壶给我。弟弟说,要不我自己进去找,我认得我家的水壶。
我们这儿也有规章制度的。他说,取货是老孙负责的,他不在,我们就不能把壶给你,这是我们的制度。
你们牛鬼蛇神还讲什么制度?弟弟的脑袋探进门去,四处搜寻着,他说,我不管你们那一套,我得把水壶拿回家去。
是牛鬼蛇神就更加要守制度了,你是孩子,还不懂。他摇了摇头,取水壶也要讲制度,破坏制度就犯错误,你们小孩子,不懂里面的道理的。
不懂就不懂,你把水壶给我就行了。弟弟不耐烦了,整整一天的失败让他对最后这件事情认真起来,他把老特务往旁边推了一把,一猫腰钻进了白铁铺。铺子里没有灯,弟弟看见许多的桶、盆、壶和花洒,或者堆在地上,或者吊在空中,一时找不到他家的那只水壶。弟弟说,老特务,你把我们家的水壶放哪儿了?
可是弟弟的行为把老特务惹恼了。滚出去!老特务抱着那块门板,对着地面撞了好几下,滚出去,他对弟弟叫喊着,你再不出去我就不客气了。
弟弟没想到老特务会如此愤怒,即使在幽暗的白铁铺里,他也能看到老头的烂眼睛里迸发出愤怒的火花。老头怀里的门板也调整了方向,老头抱着门板好像抱着一件武器。弟弟有点慌,但弟弟的嘴不饶人,你对我不客气?你个老特务也敢来惹我!弟弟说,你吃了豹子胆了,看我不收拾你?弟弟从来没有和一个老人干仗的经验,老特务到底还有多大的力气,心里没底,他就试着去拍拍那块门板。这一拍把老特务彻底惹毛了,老头突然把门板抡到了半空,弟弟感觉到一股风,他迅速地向后跳了跳,蹲了下来,弟弟说,你干什么,用门板砸我?你吃豹子胆啦?老特务说,我就吃豹子胆了,今天就砸死你这个小兔崽子,本来就活腻了,砸死你我偿命,我还赚一命!弟弟这时候意识到了某种危险,他抱着脑袋向门那边退,退到门边他觉得安全了,正想说句什么,脖子上突然被一个人啪啪扇了两下,原来是哥哥来了。
哥哥怒气冲冲的,哥哥的脚上穿的不知道是谁的鞋,是一双破了口的解放鞋。我就知道你什么事也做不成,取个水壶也不会,哥哥几乎是吼着问,妈已经到家了,让你取的壶呢?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一纸契约,为了父母的性命,她被迫成为了邵云峥的情人。本以为只是单纯的交易,她还是在他的蚀骨宠爱中丢了心,直到她意外怀孕,被迫流产从此,她拒绝再爱。然而三年后,他单膝跪在她身前,任由她毁掉他的一切,深情哀求先爱上的人就是输,我输得心服口服,老婆,跟我回家!...
关于隐婚蜜爱霍少,离婚吧一夜荒唐,叶如歌成为了人人羡慕霍太太,而她的丈夫却天天在外沾花惹草,让所有人知道他不爱她她以为捧场一颗真心,终有一天他会回头直到他曾经最爱的白月光再次出现,他说她怀孕了,我们离婚吧。叶如歌笑出泪,只说了一个‘好’后来的后来,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她说霍先生,别来无恙。他偏偏眉眼深情执起她的手如歌,我们复婚吧。...
替嫁医毒双绝读心术虐渣甜宠先婚后爱腹黑双洁末世战神兼医毒双绝女博士魂穿到历史不可查的封朝,原主记忆随之而来。淦!同名同姓娇弱胆小软包子庶女替嫁?冲喜?什么玩意儿?和公鸡拜堂?花似锦伸出右手,毫不费力的将公鸡脑袋拧断。昏迷不醒的王爷被小心翼翼的抬上喜堂,花似锦不经意擦过手腕。嗯能救。却不知,两人...
秦陌离跟了宋义卓七年,众人以为她温柔乖巧,只有他知道她一身反骨。她是他三十年来唯一栽过的跟头,她毫不留情的说分手就分手,他气疯了。爱慕她的人多不胜数,他恨不得将她揣在口袋,不让任何男人觊觎她。她怀孕了,想方设法的不要这个孩子,誓要和他斩断一切联系。他给她最好的物质,为她打造梦幻森林城堡,生了放你走!一场火灾,城堡化为灰烬,挺着大肚的她不知所踪,他跪在灰烬前不吃不喝。三年后,她成为商界众星捧月...
我们不卷了作者青竹酒简介完结文豪门不约了只当法医,病美人仇家怀了我的崽战损还强的逆天刑警队长攻amp疯比美人外科主任受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白子涵和裴钧这一对竹马和别人不同,人家是开裆裤的情谊,他俩是卷王的情谊,从学习到体能,从体能到格斗,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直到上大学才分道扬镳,一个进了警校一个进了医学院,彼此都松...
直到多年以后,叶舒楠这个名字依旧是这片大陆上的传奇,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和身世,但在所有人的心中,她都是这个帝国永恒闪耀的明珠,无人可以替代。穿越而来,她陷入皇子夺位的斗争中。风云诡谲中,她自安然若素。心思玲珑,素手翻云,步步为营,她助那人登上皇位。本是一场交易,功成身退而已,但是命运的车轮却不肯让她停下。以孱弱之身独守孤城以玲珑之智大败敌军以大爱之心深入瘟城,她成就了一个女子的传奇。一个从未上过朝堂的布衣女相,一个被晟曜帝牵念了一生的女子,她心之所牵却是那个只对她温语浅笑以命相护的男子。她不要母仪天下,不要权倾朝野,她要的只是跟他并肩看夏月春花。一身嫁衣,两相凝望,她终于成了他的世子妃,从此携手看遍世间繁华。而百年之后,那冰冷的皇陵中,晟曜帝手中握着的却是她的一支玉簪。片段一(炮灰)某炮灰女叶舒楠,说到底你是什么身份,如何配跟詹白哥哥在一起?他跟你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叶舒楠点头,很诚恳的语气哦,多谢提醒。炮灰女得意我跟詹白哥哥青梅竹马,父亲大人跟澹王已经开始商量我们的婚事了。哦,恭喜。礼貌送上笑容。在说什么?迎面走来一男子,正是话题男主角是也。司空詹白看的是叶舒楠,这话自然是问她,哦,没什么,只是听说你要成亲了,恭喜一下。怎么?你同意跟我成亲了?嗯,我想你的新娘应该是这位。叶舒楠看向炮灰女。司空詹白皱眉,似是认真想了一下,她是谁?她是谁是谁说好的青梅竹马呢?片段二(嫉妒)叶舒楠亲自沏了茶,含笑递到司空詹白的面前,这茶是上次你让曾弘拿来的,尝尝味道如何?司空詹白皱着眉头接过,你昨天在熠王府呆到子时才回来?是啊。你们两个单独?叶舒楠点头。哦,那我觉得熠王跟姚家千金的婚事应该抓紧一些了。叶舒楠轻笑,世子殿下,你确定你不是在公报私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