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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芝直到后来才彻底明白包丽君的底牌。原来底牌是春耕的年龄。李文芝听说春耕被送去少年管教所,当场就哭了,她说,这是什么王法,这个小畜生,光是管教一下就行了吗?包丽君开后门开到法院来了,她本事通天!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了,我自己动手,看我不把这小畜生给阉了!
纸终于没能包住火。很快春耕和锦红的事情在街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人们在市场和杂货店看见包丽君便左右为难,不知说点什么好,所以打量她的眼神显得有点鬼鬼祟祟的,看见李文芝,则更加不知所措。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情以后,热情慡朗的李文芝就像变了一个人,走在街上,谁也不理,而且铁青着个脸,好像随时准备要杀人。
春耕是从街上消失了。锦红也不容易看见,据说李文芝后来给锦红定了规矩,除了上学,锦红不能迈出家门一步。这就像不允许猴子爬树,不允许猫捉老鼠一样,对锦红是一个天大的惩罚。邻居们常常听见锦红在家里的哭闹声,有一天他们看见李文芝怒气冲天地跑出来,把一柄绿绸面的花雨伞砸在地上,她在雨伞上踩了一气,还不解恨,又捡起来,把雨伞扔到了她家的屋顶上。
锦红惊天动地的哭声使整条香椿树街颤抖了,许多人都向李文芝家跑,等他们到达李文芝家,事件已经结束,李文芝关上了她家的门,而锦红的哭声也突然沉寂下来。看热闹的人不甘心,他们凑到李文芝家临街的窗户上向里面张望,正好遇到李文芝在窗玻璃上糊报纸,有人眼尖,看见锦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帮她母亲糊窗子。可怜的锦红,她哭过了就做事,替母亲扶着凳子,手里还端着一碗糨糊。
锦红的故事也是一把折断的雨伞,随着有人修好雨伞,再次把伞打开已经是二十年以后了。
一个人在二十年中可以经历许多事情,对于锦红来说,她的履历写满了不幸。她的不幸五花八门:早年丧父(她父亲是卡车司机,有一年除夕急着从外地赶回家过年,出了车祸),童年受辱失身(这事大家都知道了,不宜再提),少女时代得过腮腺炎、甲状腺炎,还得过肝炎(这使锦红的肤色灰暗,眼睛像鱼一样向外面鼓起来。不适宜体力劳动,招工的时候勉强进了油品仓库当保管员,仓库在很远的郊外,每天上下班恰好最需要体力)。最主要的不幸当然是她的婚姻。锦红的丈夫是李文芝相中的,是个干力气活的建筑工人,李文芝认定女婿忠厚可靠,对锦红会好。李文芝的判断没有什么错误,那男人的品德没有问题,问题是出在难以启齿的方面,女婿天天要做那件事,锦红天天拒绝那件事。女婿恼羞成怒,就开始打锦红,起初是威吓性质的,打得不重,后来看锦红在这事情上毫不妥协,就开始大打出手。锦红也古怪,情愿受皮肉之苦,也不愿意与丈夫行房事,那个建筑工人头脑简单,也不知道打听一下锦红的身世,一味地用暴力解决问题,有一次用皮带襻子把锦红的额头打出了一个洞,锦红用一块手帕捂着额头跑回了家,浑身上下都是血,一进家门就说,妈,看你给我找的好人家!李文芝又急又气,替锦红包扎伤口时,随口问了几句,都问在点子上,于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李文芝也不净是护犊子,她说,你这个死脾气,也是找打,天下哪对夫妻不做那号事,他打你,一半是他错,一半是你错。锦红一听这话就呜呜哭开了,说,那你让他把我打死算了,打死我我也不跟他做!锦红把母亲推开了,李文芝站在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醒过神来,卷起袖子说,不行,得去找他算账,否则他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打上瘾了还得了?
李文芝集合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亲戚去找女婿算账,走到铁路桥那里,正好看见春耕的修车铺子,春耕正在替人修理自行车。李文芝的腿一软,就蹲下来了,李文芝突然发现了一个祸害的根源,她蹲在路上,被痛苦压得站不起来,亲戚们问她,不去找小张算账了?李文芝摇摇头,眼泪一下溢满了她的眼眶,二十年以后李文芝再也无法在众人面前藏匿那段往事。李文芝指着春耕说,该打的是那个畜生,你们上去打他,往死里打,把他打死了,我去替你们偿命!
那些亲戚看见春耕向李文芝这里瞟了一眼,立刻就钻回到他的修车棚里去了。亲戚们都没有丧失理智,他们虽然记得那段令人难堪的往事,但谁会为了往事去侵犯一个街坊邻居呢,况且谁都沾过春耕的光,人家现在学好了,给邻居们补胎打气,一分钱也不收。亲戚们后来就本着大事化小的原则,把李文芝从春耕的修车棚那里劝走了,一直劝回了家。他们的态度很清楚,该打的要打,不该打的不打,如果李文芝原谅了她女婿,该打的也可以不打。
锦红的婚姻不伦不类地维持了好几年,她一直住在娘家,丈夫不答应,来拽她回去,李文芝出面调停,说回去可以,但有个条件,那件事情,一个星期最多做一次。女婿答应了,锦红却涨红脸叫起来,说,一次也不行,要做你跟他去做!李文芝气得扇了锦红一个耳光,李文芝说,你这个死人样子,结什么婚,世上女人结婚都要做那事的,你这么犟,只好嫁太监!锦红还是很冲动,说,谁要嫁,是你逼我嫁的!李文芝是做惯了女儿主的,偏偏在这种事情上没法做她的主,李文芝又气又急,听见炉子上水煮开了,正要走过去的时候人突然不会动弹了,李文芝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睛愤怒地斜视着锦红,嘴巴也是歪斜的。锦红尖叫起来,上去抱住母亲,她丈夫这时候反应倒是很快,说,大概是中风了。你看你,把你妈气中风了。
所以锦红的不幸好比六月的梅雨,梅雨一场一场地下,她却没有了那把雨伞,不幸的雨点每一点都瞄准她,及时地落下,不让锦红有任何走运的机会。锦红是认命的,冬天邻居们看见锦红扶她母亲出来晒太阳,喂她吃饭,夏天锦红把母亲抱到一只大木盆里,为她擦洗,洗好了还要搽上一脖子的痱子粉。锦红做这些事情时无怨无恨,邻居们突然记起锦红是嫁了人的,怎么光是伺候母亲,丈夫也不要,家也不要了。他们绕着圈子问锦红,锦红从不回答不该回答的问题,倒是李文芝,虽然说话很不利落了,还是用简短的回答打发了那些好事的邻居。离‐‐了,她说,畜‐‐生。后面这句话当然是骂她女婿小张的,别人不会见怪。
锦红也许是世界上最应该离婚的人。她的离婚因此倒不能算是不幸。锦红有时候愿意和她的小学同学小玉说点知心话,锦红向小玉描述了她离开丈夫的最后时刻,她说她回家正好撞见她丈夫和一个女人在做那件事,丈夫和那个女人都很慌张,他们盯着她,防备她做出什么举动,但锦红什么也没做,她从床边绕过去,拿了东西就走了。小玉听了很惊讶,问锦红,你回家拿什么东西?锦红说,雨伞,拿一把雨伞,我最喜欢那把雨伞。
二十年过去以后锦红仍然酷爱雨伞,也许这是锦红的故事能够讲到最后的惟一的理由。
李文芝去世之前人很清醒,口齿也突然变得清楚了,她嘱咐自己的兄弟姐妹照顾锦红。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文芝却特别,她对兄弟姐妹说,你们如果亏待了锦红,我变了鬼魂也不会放过你们。一边的亲人都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锦红一个人留在了世上。锦红的头发上别着一朵白花在香椿树街上来来往往,面容有点憔悴,肤色还是粗糙而焦黄,但看她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受难的迹象,她一个人住在她出生长大的房子里,似乎一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房子。她的舅舅和姨妈信守诺言,经常带着吃的用的来看她,锦红却嫌烦,而且从来不掩饰她的厌烦情绪。你们别来,她说,你们不来烦我就是照顾我了,有空去照顾照顾你们自己的孩子。锦红的一个舅妈来给锦红说媒,锦红居然把她从门里推了出来,舅妈见不得这种不知好歹的脾气,拍腿跺脚地说,我再管她的闲事我就是狗,让她妈妈的鬼魂来找我好了,鬼魂怎么的,鬼魂也要讲道理!
没有人知道锦红对未来的生活有何打算。她的亲戚同样也不知道。锦红对她的同学小玉是比较亲近的,她告诉小玉别再为她介绍对象。我迟早是要结婚的,锦红说,没你们的事,我心里有主张。小玉曾想打探那个人选,费尽了口舌也没成功,只是听锦红说,妈妈反正不在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谁也猜不到锦红心里的那个人。也许这会儿有聪明的读者已经猜到了那个人,猜到了也没关系,反正锦红的故事说得差不多了。
锦红生命中值得纪念的第二个雨天很快来临了。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傍晚时分下班的人群顶着雨披骑着自行车仓皇穿越雨雾,街上一片嘈杂。锦红扶车站在铁路桥的桥洞里,她没带任何雨具,看样子她是在躲雨。小玉路过桥洞时看见锦红,她停下来要把雨披借给锦红。锦红摇头,她说是自行车的车胎被扎破了。小玉顺手指了指旁边春耕的修车棚,说,那赶快去补胎呀。锦红笑了笑,说,是呀,得去补胎。小玉骑上车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建议不合理,她也是知道锦红和春耕二十年前的过节的,小玉回头看看锦红,正好看见锦红在桥洞里打开一把雨伞,一把玫瑰红色的尼龙伞,小玉还纳闷呢,她带着伞,离家又这么近,为什么站在桥洞里躲雨呢?
二十年以后锦红打着一把玫瑰红的雨伞向春耕的车棚走去。春耕对即将发生的传奇毫无觉察,他看见一把雨伞突然挤进了他的局促的修车棚,许多水珠洒落在地上,然后他看见一个女人的脸从雨伞后面露出来,是锦红的脸。锦红的神情很平静,但她的嘴唇在颤动,锦红枯瘦的面颊上很干燥,没有淋雨的痕迹,可是她的眼睛里积满了水,她的眼睛里在下雨。
锦红坐了下来,坐在一只小马扎上,身体散发着隐隐的雾气。她的目光省略了春耕的脸,在他的膝盖和手之间游移不定。
春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手上还抓着一团擦油用的纱团。你来干什么,春耕没法掩饰他的慌乱,他把纱团塞进了裤子口袋,你要修车吗?
锦红仍然盯着春耕的膝盖,锦红说,今天我送上门来了,我们的事,得有个结果。
什么结果?什么结果不结果的。春耕嘟囔着,向后面缩了缩,又说,都过去二十年了,你没看见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还要什么结果。
你在装傻?锦红说,我送上门来,难道是找你来算账的?你这样装傻可不行。你一直是一个人,我现在也是一个人过,我的意思,你要我先开口吗?
春耕这回听清楚了,春耕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十年的往事在这个瞬间全部浮上了心头。春耕有点害怕,有点茫然,有一点惊喜的感觉,也有一点虫咬似的悲伤。春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见锦红的一只手迟疑地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锦红浅短的辱沟半掩半露,一颗暗红色的疣子清晰可见。春耕突然嘿嘿地笑了。你是糊涂了?他说,你没听说我跟冷娟的事?卤菜店的冷娟。我们好了两年了,别人都知道,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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