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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晏清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还在主帐内,只是那些胡闹的痕迹已经被打扫得不留一丝痕迹。
“嘶……”
杨晏清想要动一动,却感受到一种钻心的疼,不是来源于身后的那处,而是体内脏器的哀鸣与肌肉扯动的酸痛。
床榻边上放着的药膏不用看他也知道那里面想必所剩无几,杨晏清完全不想回忆那本是用来涂抹伤口的金疮药被男人捂热用作他用的记忆,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先生,你醒了?”撩起帘子进来的桑念齐端着药和清粥,见床上的人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忙凑上前,“王爷刚出去不久,这会儿就在杭帐子外面呢。”
杨晏清缓缓道:“小桑啊……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啊?”桑念齐愣了一下,“知、知道?”
“嗯,回去记得告诉你师父。”说完,杨晏清放任自己坠入一直拉扯自己的黑暗里,在意识最后沉寂的前一刻,他脑子里居然想的是——
这一波,不亏。
杨晏清这一昏迷,再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靖北王府的主院内室的架子床里。
唔……
杨晏清动了动脑袋,视线扫过内室里多出来的分外眼熟的一应物件,眉梢微微扬起又落下。
“脑子里又转什么坏心思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点都不安分!”甘大夫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板着脸的小老头儿手里拎着一个小药杵,另一只手的碗里盛着些黏腻糊糊像是什么东西捣碎之后的汁液。
甘大夫把碗放到一边,坐在床沿拉过杨晏清的手腕仔细把脉,越把越表情怪异。
杨晏清看着小老头儿异常丰富的表情,好笑道:“能让甘大夫愁成这样,看来我命不久矣了?”
“呸呸呸!你可别乱说话砸我招牌!”甘大夫将杨晏清的胳膊塞回被子里盖好,没好气道,“你还真是胆子够大的,那药我做出来都还没给兔子试你就敢自己吃,也不怕吃穿了肠子醒不过来?”
所以才要在晕过去之前把想做的都做了。
杨晏清心里想着,嘴上却道:“这不是没什么事?甘大夫的医术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哪里会出什么事呢?”
甘大夫才不会被这裹着蜂蜜甜到齁的恭维捧得飘飘然,这人被昏迷着送回来的时候他都快吓死了!当即眼睛一瞪:“你还顶嘴是不是?!不思悔改!”
“好啦好啦,我错了。”杨晏清垂下眼帘,一番可怜委屈的模样。
甘大夫现在可不吃这套了,冷笑道:“然后下次还敢是吧?”
杨晏清心里应了一声:嗯呐!脸上却挂着浅淡的懊悔和知错就改的诚恳。
甘大夫看着也叹了口气,心软道:“其实这次你应该也有感觉,后遗症没有上一次那么强劲。”
“对,有些像是前两年毒性还没有那么大的时候。”中毒的是杨晏清自己,他自然是比甘大夫还能第一时间体会到差异的,“内息到现在仍旧能调用一些,就是身子还是有些疼。”
“疼?”说到这个,本来脸色缓和的甘大夫又拉下脸,“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被人从头到尾按着啃了个遍,你说你为什么疼?”
杨晏清:“……”原来是因为这个疼?
和用药后遗症搅在一起,怪不得甘大夫脸黑成那样。
“不过有件事我想不明白,还是得问问你到底去干了什么。”甘大夫说着一遍捋着长须一遍皱起眉,“那药之前没给你的原因小桑也和你说了,走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药效可以说比上次要猛烈许多,但你这次整体看上去倒像是松快了不少,你又吃别的什么东西了?”
杨晏清愣了愣,药物相克的道理他当然懂,所以在吃过药丸之后他都十分小心没有接触其他的药物,严格说起来,他几乎都没怎么进食,人都不知道是怎么迷迷糊糊送回京城的。
甘大夫扫了一眼他的表情,猜到他在想什么,便道:“你是靖北王卷在怀里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整个京城的人如今都知道你被靖北王昏迷着抱回王府,比上次一身血穿道而过还轰动全城,满意了?
不过你这次昏过去也比之前听话,粥水倒也能喂得进去。”
正是因为如此,甘大夫才迫切的想知道引发杨晏清这一系列好转的关键点在什么地方。
杨晏清觉得嗓子有些痒,轻咳了两声缓了缓才道:“真没乱吃什么东西,但若是说到用药……”
他想起那场青|天|白|日里不知延续了多久的胡闹,想了想回答道:“那应该是那瓶金疮药。”
“金疮药?你受伤了?”甘大夫话刚一出口就从杨晏清微妙的表情里瞬间明白了什么,嘴角抽了抽,掠过这个问题,又问道,“是小桑匣子里的哪一瓶?”
“一个褐色的小罐子。”杨晏清对那个小罐子可以说是印象颇为深刻——当然,他对里面的淡黄色膏体更加印象深刻。
“行,我回去琢磨琢磨。”甘大夫说着就捞起小茶几上盛着捣了一半的不明粘稠糊糊准备出去,却被杨晏清叫住。
“咳,嗯……甘大夫,”杨晏清很少有的,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道,“那个药膏,要不再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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