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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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关于帝心偏颇之事，谁都知晓，但任谁都无可奈何。

二哥楚王可以不奉命北征，余人不行。这就是最让人无奈之处。

齐王起初心怀愤懑，心中怨怪陛下的偏心，为三哥不平，但大约见多了，人心麻木，也不会太过吃惊了。

他母妃在后宫多年，凭借母族权势，和多年隐忍体贴，也只不过敢在如今的局势里明哲保身而已，不但她自己，她也要挽着她儿子的手，不许他胡乱站队。

&ldo;你与太子自幼亲厚，我知晓，太子于咱们母子的深恩，母妃绝不是不知感念，只是，你莫做得出格。陛下的眼睛时刻盯着东宫的动静呢。&rdo;

齐王风尘仆仆回来，本来便心有不甘，母妃数落愈发教他郁郁不乐，索性不理会了，自个儿往胡床上一瘫倒，冷冷说道：&ldo;陛下当初怎么不废了太子，改立楚王？或者再早一点，废了皇后，再顺理成章扶持薛氏？何必费这周折，养虎为患。&rdo;

徐夫人蹙眉让他闭口。

两人曾冷静地谈论过这点，徐夫人知晓儿子一直为太子心中不平。&ldo;当初皇后乃是先帝指婚，陛下矜傲倔强，不肯被按头成婚，先帝屡番施压，才促成这桩婚事。陛下心中一直不喜皇后。后来，来了薛夫人，薛夫人起初也不得宠，不知为何，诞下楚王殿下之后，陛下对薛夫人的宠爱一日胜过一日，不出两年便从婕妤封了夫人。&rdo;

&ldo;这后宫之中的女人，谁人不盼得陛下垂怜？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家族，为了儿子，薛夫人命里该有这帝王心，儿子也很是争气，才有今日，陛下敢扶持他与太子争上一争。&rdo;

宫中左右无人，徐夫人早屏退左右，心腹女史在殿外静候，悄然无息。

徐夫人面容清丽而端艳，犹如水雾海棠。但即便是这般姿容，在宫中也是不得陛下喜的。唯独薛夫人，才是陛下的心头之肉，眼中之瞳。

&ldo;太子过于早慧，十岁时已表现出惊人的才干，那时长他几岁的楚王殿下相形之下显得平庸无奇，我心知陛下对此引以为憾事，无奈只能仰仗太子平息羌人之患。太子也懂得利用权势之便，笼络人心……&rdo;

说至此处，她睨了眼齐王‐‐你这小混蛋不就被收买得服服帖帖了？

齐王殿下的眼珠因为心虚直转，道：&ldo;我与旁人不同，三哥与我，除了老婆不分彼此。&rdo;

见徐夫人又气又笑，要扑过胡床来揍他，齐王忙起身告饶，&ldo;别别，母妃饶了我！三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呢，不然孩儿淹死在水中，母妃今日连教训孩儿都不能够呢。&rdo;

徐夫人罢手，顿时露出感慨愁容来，&ldo;是啊。偏偏，就是无以还报的救命之恩……&rdo;

初日越过篱笆墙，斜斜挂于一壁，将庄园笼罩的牛乳白的浓雾驱散。

卫绾睡醒了，与常百草在院中斗蛐蛐玩儿，扯两根尖细而长的草叶，扎了密密匝匝的小篱笆，在其间困了两只精神抖擞的黑甲大将军，便引着它们虎虎生风地攀咬着。

太子带走了高胪与卫不疑，仅只留下二三十个亲兵护卫着这庄园，但半月下来，卫绾与附近村落的村民处得极为融洽，毫不生事端。

只是不得出行，闷在庄园之中卫绾坐不住，眼看着半月之期已尽，她托人去打探太子一行人行踪，不出两日，太子便回来了。

他回来时，卫绾正与常百草在恬静得几乎只剩黄昏影动的篱笆院中斗蛐蛐儿，想来是闲得，卫不疑露出无奈之笑，问主公是否知会斗蛐蛐太过专心压根没发觉大帮敌军压境的卫绾。

夏殊则移步入里，走动了数步，他忽然顿住，回头对高胪道：&ldo;去屋外候着。&rdo;

高胪道：&ldo;诺。&rdo;便领命率众而去。

卫绾终于听到了动静，回眸望来，正好高胪已动身离开，倏地紧绷的心便放松下来，只是不可避免地在太子跟前无法自如，方才的轻松愉悦，在微微浮着红云的脸颊上消沉了。

她扯了一把常百草，对夏殊则见礼，&ldo;殿下。&rdo;

卫不疑清咳两声，徐步而来，压低了唇音说道：&ldo;石首部落首领突发恶疾，当地医术不堪，连风寒都难治，况于肺疾？此时也是远水解救不得近火，我只好在主公面前夸下海口，盛赞了你的医术，此来请你出山。&rdo;

卫绾闻言睖睁，暴怒卫不疑怎往亲妹子身上揽事，医治不了该当如何？

她道：&ldo;阿兄你莫忘了，我也只会些粗浅医术，志不在此，若是医治不得，你如何向太子交代？&rdo;

&ldo;仰仗你了。&rdo;

卫不疑退后半步，郑重作揖，嘱咐重托。

&ldo;我已又让人辗转在附近几城寻找名医，若是医不得，只需稍加拖延，等名医到了不迟。&rdo;

卫绾不敢将怒容拿给夏殊则瞧，抿着嘴唇对卫不疑的胡闹数落了几句，又道：&ldo;我这便去收拾行李。&rdo;

她拉了常百草的手折身入屋。

卫不疑退回了夏殊则身边。

&ldo;如何？&rdo;

卫不疑轻轻一笑，&ldo;说动了。阿绾医术不凡，但和她的厨艺不同，在医术上她颇为自谦，请殿下不要怪罪她的鲁拙，若是医治不了，也不降罪于她。&rdo;

夏殊则并未立即回话，只是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嗓音低迷：&ldo;不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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