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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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ldo;入府这么久，郑侧妃第一次把眼睛从头顶上扣下来按进眼眶里。&rdo;柳娘与心腹如此调笑。

郑侧妃不蹦跶了，秀王府的内院就平静得宛如一潭静水。

长寿已经六个月了，柳娘开始在他的饮食中加如辅食。开始是蛋黄或米粉，后来开始加入水果汁、蔬菜汁和肉泥，数量由少到多，质地由稀到稠，重量由轻到重。长寿在母体中的时候，柳娘十分主意营养均衡，等到出生，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良医所的医官全天候轮值，婴儿最易生病的时候，长寿都波澜不惊的度过了。

等到长寿开始吃辅食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十月。

汝宁府的十月早已寒风料峭，白霜遍地，在高一些的山上还能见到雪花。秀王思考了半年如何把善行具体化，到如今还没有头绪。

柳娘年幼产子，加之在闺中时候为达到纤纤弱质体态而&ldo;节约饮食&rdo;，身体并不好，一入冬就病了。

一病缠绵病榻小半月，长寿都被乳娘抱走，生怕传染给小孩子。

等到秀王的善行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柳娘才知道秀王干了什么。

入冬以来，汝宁府有许多穷人穿不起棉衣，吃不起饭。秀王效仿当年周王开设&ldo;惠民医药局&rdo;的做法，在汝宁设了两处站点，免费给穷人发棉衣和食物。用的还都是王府私库的银子，这样大公无私的藩王，在大明少见。

可秀王没有经验，入冬以来，尚云和柳娘都病倒了，无人规劝秀王。王府手下上官办事倒是积极，很快就把秀王的主意落实了。

现在秀王府免费发放的棉衣被人领来在市集上低价售卖，真正需要食物的穷人被打倒拦截，排队领食物、棉衣的，都是街面上的混混。秀王每次巡视，这些人都打扮得穷困邋遢，一直没引起秀王的注意。

这次秀王再次出巡，有一个真正的穷人冲破府卫拦截，把真相抖在了秀王跟前。

第67章想守寡

&ldo;快扶我起来！&rdo;柳娘听闻这个消息大吃一惊，她怕秀王被这些人气着了，更怕打击到秀王一心做事的心，更怕朝廷借此发挥，本来藩王就不该做事，安心活着就是他们对老朱家最大的贡献。

&ldo;娘娘，您还发热呢，可不能……&rdo;小芬面带忧色，她们贴身伺候的，利益和王妃连在一起，怎么能不担心。

&ldo;闭嘴！我耳提面命的说过，外面事不许瞒我，谁允你们&lso;为我好&rso;了。外间大事，瞬间风云变幻，稍有差池，满府人的性命就在顷刻之间！&rdo;柳娘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她自过来之后，忙着养胎、养儿子、养丈夫，没多少功夫调教下人。因信任福嬷嬷为代表的宫廷女官，没有多加干涉。却不想出了这些&ldo;替主子拿主意&rdo;的下人，犹如《西厢记》中红娘，一个下人能有多少见识，她如何知道大局！

满屋子的人顿时跪了下去，叩头道：&ldo;王妃恕罪！&rdo;

&ldo;起来，服侍我穿衣，你们的罪过，日后再罚！&rdo;柳娘叫起婢女，赶紧梳妆。

&ldo;行了，别拿这些玉佩叮当的，珠花也不要，拿金簪定型，帕子一裹就是，越简单越好。&rdo;王妃的妆容实在太复杂了，柳娘没有时间，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不用涂了，发饰也精简。

柳娘正在梳妆，外面又有人来报：&ldo;王爷抓住了几个冒充贫民欺瞒王府的无赖，无赖拒捕，被府卫杀了。&rdo;

&ldo;什么？！&rdo;柳娘惊得一身冷汗，居然出人命了。&ldo;疼&rdo;

柳娘惊讶起身，头发还在小芬手里，扯得头皮生疼。

&ldo;起开！&rdo;柳娘推开小芬，拿帕子扎紧头发，谁便挽了个发髻，就匆匆往外跑，涉及人命，永远不会简单。

&ldo;王妃，大氅&rdo;小芬拿这大毛披风在后面追。

&ldo;福嬷嬷回去，照管好内院，若有不停号令者，不必客气，包括郑侧妃和陈氏。小芬小芳，本王妃要你们将功赎罪，好好看着世子。其他人各司其职，本王妃自有计较！&rdo;柳娘一路疾走，一路吩咐。

等到了外院的时候，下人已经准备好马匹，随扈的侍卫也整装站在一旁。

柳娘摆手示意免礼，一个纵身跃上马背，快马加鞭往南郊飞驰而去。

随扈的侍卫相互对视一眼，没想到自家王妃还有这一手，看王妃摆手、上马的模样，明明是军中才有的姿态。

情况比柳娘想像的更糟糕，几个被杀的混混无奈穿着贫民的破烂衣裳，蓬头垢面，四肢歪曲得倒在雪地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周围围观的人站成厚厚的人墙，自古国人爱热闹，这是发棉衣棉被施粥的现场，本就排了许多人，有人被杀，贫民们自然围在一起。

&ldo;我们的命不值钱，只冲撞了王爷，就连那些无辜的人也被杀了。&rdo;

&ldo;谁说不是呢？还以为王爷是个好人呢！&rdo;

&ldo;这世上还有王爷是好人？&rdo;说话的人讽刺之情溢于言表。

柳娘听着这些人嘀咕，原来他们是看着贫民被杀，不免兔死狐悲。柳娘对着领头侍卫耳语几句，又退后一些。侍卫们打马调整队形，把她护卫在最中间。

&ldo;王妃驾到！王妃驾到！&rdo;十几个是为同时高喊，厚厚的人墙惧怕得留出一条路来。

那个侍卫一马当先跑在前面，喝问道：&ldo;地痞无赖伪装贫民，冲撞王爷，王爷安否，王妃担忧，抱病前来！&rdo;

反复喊了三遍，秀王身边长史也反应快，答道：&ldo;此等刁民愚弄王府，辜负王爷一片善心，王爷伤心难忍，快请王妃进来！&rdo;

护着柳娘的卫队只管往里面冲，柳娘翻身下马直接进了马车中。秀王本来坐着马车出来巡视自己的&ldo;成果&rdo;，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

柳娘离开众人的视线，被叮嘱过的护卫骑着高头大马对围观人讲解事情经过，道：&ldo;地痞无奈冲撞王爷，王爷一心为汝宁百姓着想，这堆积如山的棉衣棉被和冒着热气的白粥，都是王爷的恩典。这些人忘恩负义，还妄图愚弄王府，何等大罪！&rdo;

&ldo;诸位父老乡亲请了，王府已经派人通知知府衙门，谁是谁非，自有公论，也请诸位做个见证。&rdo;

王府长史也在一旁道：&ldo;自从下雪，王爷忧心尔等，一个好觉都不曾睡过。得王爷恩惠之百姓无不感恩戴德，谁知出了这些刁民，气得王爷……寒心啊，寒心！&rdo;

几人配合着在四周宣讲，又让围观的人挑出几个&ldo;德高望重&rdo;的来见证官府调查结果。

群体性事件一怕有人热血上头，煽动情绪，二怕谣言。外面已经在安抚，柳娘担心的却是秀王的情况。

马车上有股淡淡的酸臭味，良医正也在。为了预防疫病，秀王难得周到的请了良医正同行。

如今秀王灰败得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身子都在发抖，见柳娘进来，眼泪唰得就下来了。

柳娘不着痕迹得顿了顿，她还未遇到过&ldo;欲语泪先流&rdo;的男人。

&ldo;王爷受苦了！良医正，王爷身子可好？&rdo;柳娘上前握住秀王的手，轻轻给他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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