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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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后悔吗？

如果当初娶了她，而放弃了这个万乘之尊的宝座……

温皇后看着病榻上的皇帝渐渐浑浊的双目，心中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却很柔和，拉着萧霂的手按在被褥上：&ldo;陛下累了吧？&rdo;说着，便给他掖了掖被角。

萧镜看见了她，又转过头去。

&ldo;皇后，早日准备起来。&rdo;他慢慢地吩咐，话音里的同情刹那如潮水般退去，而只剩下不留情的指令，&ldo;在朕死之前，务必让他们完婚。&rdo;

&ldo;是。&rdo;温皇后应声，又哀哀道，&ldo;陛下，可不要说这样的话……&rdo;

萧镜并不理她，而是示意王全，将案上搁置的圣旨取来。

王全将明黄帛书抖搂开，殿中诸人全部面向他跪下伏首‐‐

&ldo;司徒秦止泽小女秦束，温懿恭淑，明正徽柔，可以辅仁。着入东宫为太子妃，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尔其慎之！&rdo;

秦束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透体而过。清平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清晰如响：&ldo;臣女秦束，领旨。&rdo;

&ldo;将军，小秦将军！我家娘子有事‐‐&rdo;

阿摇一走入铜驼大街上的这座镇北将军府，便着急得提着裙角小跑起来，罗满持在她身后跟着叫道：&ldo;你等一等，将军正在待客，待会儿再‐‐&rdo;

阿摇猛地刹住步子，罗满持险些撞在她身上。从那高堂广宇之中走出来两人，其中一个衣衫落拓，正朝站在阶上的另一人拱手道别，笑声豪犷。那人一直往外走去，经过阿摇身边时，后者连忙低头行礼：&ldo;河间王殿下安。&rdo;

萧霆并不看她，径自离去了。阿摇这才敢再度抬头，便见初春的疏枝影里，秦赐一身素淡的白衣独立阶前，方才送客时的笑容已经收起，此刻的神色清冷而遥远，眸光只淡淡地从阿摇身上掠过，便转身往里走了。

阿摇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去，&ldo;小秦将军，今日我家娘子蒙召入宫，我怕、我怕有什么万一……&rdo;

秦赐停下了脚步。

汉制的白衣不能遮挡他高大的身形，但却令他的背影，透出些微寡淡的孤独感。

阿摇咽了口唾沫，&ldo;来接她的是东宫的马车，让她去太极殿听旨。我估摸着，今日宫中若是有大事，那娘子她回来的路上……宫里不让我和阿援跟着去，我们放心不下……&rdo;

&ldo;我知道了。&rdo;秦赐截断了她的话。

阿摇顿住。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几乎让她以为秦赐对娘子有怨。

但她想起自己来的时候，阿援曾说：&ldo;你不必担心，不管我家娘子对小秦将军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他都得对娘子忠心耿耿的，不是吗？&rdo;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即使娘子对他做了过分的事、说了过分的话，他也还得对娘子忠心耿耿呢？

阿摇去看秦赐，后者如刀削般的侧脸却冷如寒冰，那双灰冷的眸子里透出的神色，竟与今晨小娘子出门前的眼神，一模一样。

第21章不辞逢露湿

秦束便在一片茫然之中，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入宫的事情，很快了，据温皇后说，大约下个月就可以行册立之礼，让太子接她进东宫去。也是好笑，当温皇后这样说的时候，太子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听得一愣一愣的，皇后问他听明白了没有，他却突然大哭出声：&ldo;父皇，父皇你不要死！&rdo;

王全连忙尴尬地道：&ldo;太子殿下真是感天动地地孝顺啊！&rdo;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好容易才将太子哄住。

马车摇摇晃晃地起行了。秦束扶着额头，原是件好笑的事情，她却笑不出来。她不知道是谁教了太子这样说话，或许不难猜的，但她现在已很疲倦了。

黄昏时分，晦暗的天色迢迢递入车中，几乎令人想要睡去。又到了一日的收梢，可是对她来说，这十五六年来的每一日，全都没有变化。

那些表面看去鲜亮明艳的东西，暗里其实全都发出腐坏的臭气，全都在日复一日往黑沉沉的深渊里堕落去。

秦束扶着额头，隐隐感到些头疼，伸手开了车窗，却见外边是一片她不熟悉的景色‐‐

凹凸不平的积水的地面，低矮的土坯房屋一座连着一座，甚至还有不时经过眼前的鸡犬‐‐

&ldo;这是何处？&rdo;她厉声，一手已抓住了袖中藏着的短刀刀柄。

前方车帘掀开，驾车的人披着灰衣，戴着风帽，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一分分松开，&ldo;是你？怎么回事……&rdo;

秦赐复收回目光，却没有答话。车帘再次摇摇晃晃地掉落下来，隔断了她的视线。

心头突然涌上空前的不安，她不管不顾地起身掀帘，大声道：&ldo;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在这里，你要带我去‐‐&rdo;

秦赐蓦然转身，将她整个人往后扑倒在地！

车帘被她重重地压了下去，一道利箭划破空气的轻响，马儿骤然惊叫，失蹄前跌，带着车舆整个往树林中倾翻过去！

天旋地转的眩晕之中，秦赐一直牢牢地抱紧了秦束，直到最后将她护在倒塌的车轴与车轸的缝隙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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