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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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ldo;怎么了？&rdo;秦赐察觉到什么。

李衡州朝堂上指了指，&ldo;有客人来了，我想将她晾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就先请进堂了。&rdo;

秦赐望过去，皑皑白雪的暮景下，堂前立着的那人也正回身来看他。

她一身缟素，鬓边别着白花，脸上一无妆容，连那从不离身的金钏儿也不知哪里去了。这让秦赐一时间都没能认出她来。

温家虽败，公主毕竟还是萧家的公主。比起被幽禁府中的大长公主萧鉴，萧雩受到的处分实在已算温和的了。

李衡州盯着秦赐的反应，秦赐只好淡淡笑了笑：&ldo;请进来是对的。&rdo;他走上前，对萧雩躬了躬身：&ldo;殿下有何贵干？&rdo;

萧雩盯着他，苍白的脸上森森的眼，好像能将秦赐看个对穿。半晌，她才低声道：&ldo;你对秦皇后，是真的？&rdo;

秦赐没有料到她会抛来这样的问题，然而回答于他是简单的：&ldo;是。&rdo;

萧雩好像无法理解般干笑了笑，&ldo;洛阳城里，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原以为你们两人不过是……但她为了你，竟敢弑杀皇太后！&rdo;

秦赐的眸光微微一黯，但他不想同她解释，只往里走去，一边道：&ldo;殿下此来，只是为了问我这一句话吗？&rdo;

萧雩回望着他的背影，低低地道：&ldo;我母后，她纵有一千件、一万件不好，但有一点，她比你们都要强……她一辈子，只爱父皇一人！&rdo;

秦赐顿了顿，转头，萧雩的目光凄凉如染着雪，一时间他像是很想分辨一番，一时间又只是沉默了。

&ldo;是。&rdo;最终，他只是囫囵地承认。

萧雩却并不愿意听见他这样的承认。因为她心中实际也很清楚，母后的一辈子过得绝不快活。就算她为父皇机关算尽，父皇也并不爱她。

萧雩后退了两步，脸色惨淡，&ldo;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rdo;

过去来过那么多次的将军府，此刻看来，却都是陌生的模样。廊檐下结着冰凌，晶莹剔透，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那光已不会再属于她了。

当她盛年璀璨之时，所有人都围拢在她的身边，向她献着殷勤、求着恩典，她不曾有过分毫的体贴怜惜；如今她一无所有，才明白上天的予取予夺，都是有缘由的。

然而秦赐却跟上两步，认真地看着她，好像确实很挂念她一般，诚恳地道：&ldo;末将希望殿下日后能找到自己的路。&rdo;

萧雩初时并没有好好听这句话，她只是自暴自弃般望着他，&ldo;自己的路？你会陪着我走吗？&rdo;

&ldo;不会。&rdo;秦赐说得很简单，&ldo;但末将希望您能找到陪您一起走下去的人。&rdo;

萧雩无法理解地看着他，很久，突然一转身，便奔了出去。李衡州尚且来不及送客，她已经奔下了府门口的台阶，脚下却又一踉跄跌倒在了雪地里。

哭声传来，像是大彻大悟之后却只看见一片空无，撕心裂肺的哭声。秦赐立在原地听了半晌，亦转身入内去了。

李衡州连忙吩咐门房将大门关上，不出一会，那哭声便隔绝在了门外。

这一日，榖水边的夏冰府邸里也迎来了一位稀客。

夏冰近年来飞黄腾达，原该换一座更好的宅宇；别的不说，便他的妻子温玖，陪嫁也有一座铜驼大街上的新房。但他却不肯搬，说是院子里养了太多的花，习惯了榖水边的风水，不能挪动。温玖也只好由他，但房中诸般陈设全都换过了新的‐‐温太后与温司马死后，温家人流放南裔，但圣朝开恩，已嫁之女毋论，是以温玖与她的陪嫁倒是保全了下来。

温玖在外边沏好了茶，端着茶盘走到内室前，轻轻地敲了敲门。门里的话声止息，然后是夏冰开了门，温和地一笑，&ldo;有劳夫人了。&rdo;

温玖经此巨变，实在还不太笑得出来，只在嘴角上浅浅弯了一弯。原先嫁给夏冰时的风光带给她的底气，好像又从她身上被剥夺净尽了，她又缩回了那个怯懦优柔的壳子里。她走进来，布置好茶盏，对着客人恭敬行礼：&ldo;广陵王殿下。&rdo;

萧铨眯起眼睛看着她，干瘪的下巴上留了一撇小胡子，此刻他便用手轻轻地捋着，一边道：&ldo;孤与夏中书本是至交好友，夫人不必如此多礼。&rdo;

温玖无力地笑了笑，便欠身告退。夏冰合上了门，再回来时，却见萧铨仍然望着温玖离去的方向。

半晌，萧铨对夏冰一笑，&ldo;这便是温珩家的小娘子？还真是风韵楚楚，我见犹怜啊！&rdo;

夏冰只配合地笑笑。

萧铨又道：&ldo;你说当初秦二郎不肯要她，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今日？&rdo;

夏冰道：&ldo;虽然温庶人擅权祸国，但拙荆总是无辜的。&rdo;

&ldo;你还真是护短。&rdo;萧铨笑道，&ldo;依孤看，这滔滔浊世，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rdo;

&ldo;殿下妙语。&rdo;夏冰静了静，将话锋巧妙地一转，&ldo;譬如那小官家，看起来天真无邪，其实这种天真无邪，最是有害国政。国家多难，最需要一位德高才茂的长君，安定天下……&rdo;

广陵王稍稍抬眼，&ldo;夏中书秉枢机之任，教导官家多年了，怎么如今却生出这样的想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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