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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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他推开那扇门，便见到了数日前的那位大夫。彼正在熬药，身边堆满了药材，灰尘与药末一同弥漫。

&ldo;哐啷&rdo;一声，那大夫手中的药勺掉落在地。他拼命往后瑟缩着，&ldo;秦、秦将军？！&rdo;

秦赐的面色倒很和善，&ldo;这是什么药？&rdo;

那大夫心念如电转，&ldo;不是、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do;

秦赐突然出手，自下扣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衰老的身躯都提了起来！

&ldo;这是什么药？&rdo;他再度问。

那老大夫脸色愈来愈红、乃至于紫，他哑着声音、拼命地道：&ldo;是、是避子药，是避子药！杨太后让老夫做出来，之后会、会放到显阳宫‐‐&rdo;

&ldo;是太后让你留在宫中的？&rdo;秦赐冷声。

老大夫欲点头而不能，&ldo;是、是……&rdo;

秦赐将他放了下来，老大夫正不住地喘着气时，罗满持从外头走了进来，给他劈头扔下一套衣服。

&ldo;赶紧穿上，我带你出去！&rdo;罗满持压低声音急急地道，&ldo;这是看在你救了衡州一命的份儿上‐‐不然的话，早将你杀了灭口了！&rdo;

老大夫吓得哆嗦，连忙拿过那套衣服，却是一套苍头的青衣。

秦赐转头看向那炉上的药壶，约莫是水烧开了，正呲呲地往上顶着壶盖。他的眼神凝着那壶盖上的水汽，微微地发暗。旋而，他径自走出这间小小的柴房，将房门妥善地合上了，再回到殿前去。

大概是刚刚起身，梳洗打扮花费了不少时间，杨芸姗姗来迟。见到秦赐，不由得喜笑颜开，&ldo;是什么风竟把秦将军给吹来了？&rdo;

秦赐拱手道：&ldo;末将兵败逃归，本无颜再见太后，但蒙太后恩赦，得以保全性命，故来感谢太后恩德。&rdo;

&ldo;将军客气了，客气了。&rdo;杨芸笑着抿了口茶，一边端详着他的神情。秦赐不是一般人，这时候来找她，与认输无异。她想了想，道：&ldo;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不过哀家还是想同秦将军提个醒，您是高门大户，可一定要洁身自好，不然的话，连累的可不止您一个啊。&rdo;

秦赐应了。杨芸颇为得意，又絮絮地谈了一阵，秦赐便告辞了。

宫外的马车上，罗满持正持鞭等着他。他掀开车帘，那位老大夫正瑟缩在车厢一角，不住地发着抖。

秦赐坐下来，马车摇摇晃晃地起行。

&ldo;今后你便留在我的将军府，不许出外一步。&rdo;秦赐淡淡地道，&ldo;其余的事情，你都不必管。&rdo;

&ldo;是……是。&rdo;老人回答。

&ldo;你的医馆已被杨太后端了。&rdo;秦赐道，&ldo;待此间事了，我会命人送你出城，你便不要再回洛阳来。&rdo;

&ldo;是……&rdo;

秦赐看向他，&ldo;你给秦皇后的药方，已用了多久？&rdo;

老人想了想，&ldo;将近一年……约莫十个月吧。&rdo;

十个月。也就是说，从去年三月初，或三月末，他们最初……的时候，她就开始服药了。

秦赐的目光黯灭地转向了别处。老大夫亦不敢多话，只有车声粼粼，渐渐地从心上碾压过去。

午后时分，终于有宫婢发现，柴房中的人不见了。

杨太后闻而大怒，鞭笞宫婢，下令杨识带兵士在全城搜寻。但这搜寻又没有名目，只闹得洛阳城里鸡飞狗跳。好在柴房中的药物都还留着，杨太后决定铤而走险。

正月末，永华宫下诏，宫中有人服用禁药，行止污秽，命中常侍王全带领宦官们从位分最低的宫殿一直往上排查，查到为止。

二月初三，王全便查到了显阳宫。

秦束立在檐下，看着内侍们里里外外地翻捣东西，自己尚还未说什么，王全已先尴尬地开了口：&ldo;皇后，真是对不住，太后让老奴来做这种事……这些人，也全是永华宫里的，一个个都盯着老奴呢。&rdo;

秦束听见显阳宫的宫女在里边不忿地与内侍争辩起来，俄而阿援又去劝解了。她微微一笑道：&ldo;本宫明白你尽力了。&rdo;

王全简直有数不尽的苦水要倒，见到皇后那副神色却又只好咽了下去：&ldo;老奴，老奴好不容易，拖了□□日才拖到今日，大概是看看样子就将他们带走，一定不烦扰皇后……&rdo;

&ldo;王常侍！&rdo;突然有两三人从内殿奔了出来，手中是几只青色布袋，&ldo;这、这里有药末！&rdo;

阿援追了过来，伸手便要去抢，却抢不过，大声道：&ldo;这不是我们宫里的东西，我从未见过！&rdo;

王全接过那药囊，摸了摸里边的药末，道：&ldo;带回去验一验再说。&rdo;说着，复杂地看了秦束一眼。

秦束只是安然地笑着。

突然，内里又传出一声尖叫‐‐

&ldo;怎么回事？&rdo;王全颇不耐了。

一名内侍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物事走出，旁边的宫婢们见了，无不骇然失色；那人渐走近了，秦束看得分明，脸上的笑容登时消失。

王全吓了一跳，&ldo;巫蛊？！&rdo;

但见那内侍手中是一只小小的木偶人，眉目绰约，神似皇后本人，但并未题名。王全自己对这种神鬼之事也颇恐惧，小心翼翼地接下来，秦束忽然发了话：&ldo;这是本宫平素的玩物而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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