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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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永宁赶紧放下被她撩起来的裙摆，又抚了抚微皱的衫袖，低着头慢慢踱到卢夫人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卢夫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伸手正了正她发髻上别着的珍珠，低声说道：&ldo;这府里的人，眼珠子眨都不眨的盯着咱们母女呢，你说话行事可要小心在意些才是……知道吗？&rdo;

永宁一愣，来时的路上，卢夫人话里对卢家多有眷恋，可是此时听这话音可有些不对了……她也不敢细究，连忙点头答应，然后想了想，还是将添喜告诉她的话说给了卢夫人，然后犹疑着说道：&ldo;娘亲，这大表哥，大表哥是不是，……&rdo;

卢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沉吟了一会儿，将柳氏叫了过来，耳语着嘱咐了几句，然后柳氏便点头离去。永宁知道这柳氏当初是卢夫人的陪嫁丫头，如今在卢府里还有些人脉关系，这明显是自家娘亲让柳氏去打听详情去了，于是也耐下心陪着房遗则玩了起来。

柳氏出去不多时，便回来了。卢夫人将屋子里侍候的丫环仆妇都撵了出去，连房遗则也让人抱了出去，只留下了永宁在身边。

&ldo;可问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rdo;卢夫人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着实晦暗。

柳氏点了点头，说道：&ldo;回夫人话，我堂妹家的女儿如今正在老大人的书房当差，我刚才悄悄去找了她，她说昨晚书房里没留外人，只老大人、大郎两人在里面说话，她只在换茶时听见大郎在说什么魏王聪敏仁厚，是宰相大人都赞过的，可是老大人脸色挺难看，似乎骂了大郎……嗯，她还恍惚听见大郎说想去长安供职，让老大人替他在咱们家大人那里说项，结果老大人狠狠地甩了大郎一巴掌，然后便让他回自己院子不许出门，后来还喊来了管家派人看着大郎……&rdo;

听了柳氏这些话，卢夫人的眼神柔和了许多，随手从头上拨了根金钗赏她，便让她下去做事了。

卢夫人也没有传人进来侍候，只是让永宁坐在了身边，摩挲着她的头发，问道：&ldo;这事你怎么看？&rdo;

永宁眨了眨眼睛，这些事让她本是听都不应该听的，怎么还问上她的看法了？这着实让永宁费解。在永宁心里，虽然与卢家也是血亲，但终究是两家人，她并不在乎卢家会如何，她只担心会不会给房家惹麻烦。她时时关注这些琐碎关节，也只是怕措不及防之下，被人暗算罢了。可是卢夫人的情绪却着实不对头。在永宁的认知里，卢夫人与娘家一向亲厚，此时怎么能这么平静呢？

卢夫人看出了永宁的疑惑，笑着说道：&ldo;临来时，你父亲跟我说，若是大事难决，便来问问你……&rdo;

永宁吃惊地看着卢夫人，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家父亲大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想不到她家娘亲大人居然还真的照办了！心里喜悦的小泡泡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小脸儿激动得通红通红的。

她在卢夫人打趣的目光下，干咳了两声，然后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ldo;我觉得外祖父的劝诫阻止不一定有用，大表哥那么大的人了，又在河中府供职，难不成外祖父还能把他关在家里一辈子？若是不能真正的说服了他，只怕他不回轻易收手的……&rdo;

卢夫人点了点头，说道：&ldo;大郎那性子确实如你所说，若不能真正的说服他，怕是他出了这个门，便会一意孤行……要不，我去劝劝他？&rdo;

永宁连忙摇头，说道：&ldo;娘亲，不论谁出面都好，唯独您不可以出面！魏王招揽卢家，谁都知道是冲着爹爹来的，您若是直接出面，岂不是把爹爹明打明的摆在了魏王的对立面上去了吗？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平白的让魏王忌恨爹爹？这样不好……其实我倒是觉得，您可以跟外祖父说说看，这汾州离长安这么远，朝中的消息怕是得来不易，您将朝中太子和魏王的争端，以及魏王的劣势说给外祖父听，外祖父想来就知道该怎么劝大表哥了……&rdo;

卢夫人一愣，说道：&ldo;这朝中的消息，我又哪里知道什么……&rdo;

永宁想了想柳氏方才的话，说道：&ldo;刚才柳氏说，大表哥拿爹爹称赞魏王的话来反驳外祖父，或许，可以让外祖父给大表哥分析一下，爹爹的用意？&rdo;

卢夫人皱了皱眉头，说道：&ldo;你爹爹也真是的，他自己常常约束你两个哥哥，不许他们搅和到太子和魏王中间去，可他自己却又在外头乱说话……&rdo;

永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ldo;爹爹用储君的标准来衡量太子，所以常常参奏太子的过失，这是为了让太子上进，爹爹用闲王的标准来衡量魏王，于是才会对人称赞魏王，这是为了让魏王安于王位……&rdo;

&ldo;这些话，你从哪里听来的？难道你爹爹平日里，还与你说这些东西？&rdo;卢夫人有些吃惊地看着永宁，心里有些生气，不明白自家夫君怎么会对女儿讲这些事情……

永宁又摇了摇头，说道：&ldo;这些哪里还用爹爹告诉我，只从爹爹平时的言行便可以猜的出来，他可是陛下的骨肱之臣，守的是忠君之道，陛下如今正值壮年，爹爹哪里会涉足夺储之事？这些陛下心里也是明白的……&rdo;

卢夫人愣愣地看了永宁好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道：&ldo;永宁，女儿家太过聪明终究非福呀……&rdo;

永宁伸手环住卢夫人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声说道：&ldo;女儿知道的，女儿在外人面前会收敛，不会让您和爹爹操心的……&rdo;

卢夫人只是又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话。

永宁忙将话题又扯了回来：&ldo;娘亲，若是外祖父只字不提，这事只怕您也不好直接去找外祖父说，那可怎么办？&rdo;这里面的事都是私下里打听出来的，哪好拿到台面上来讲？

卢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外头传过来丫环传话的声音：&ldo;夫人，大少夫人来看您来了……&rdo;

卢夫人看了永宁一眼，笑着说道：&ldo;看看，你外祖父不提，自然有人提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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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雨长安第四十五章刘氏

卢明远的妻子刘氏，是卢明远的上官河中府别驾刘鹄的三女，自幼长在官邸，官场应酬那一套东西可以说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从回来后见着了卢夫人与永宁，甚至是房遗则，她都八面玲珑地奉承，对着卢夫人比对自己正经婆婆都恭敬。

永宁见刘氏进来，忙从卢夫人怀里跳了出来，等着刘氏跟卢夫人见过礼后，永宁才跟刘氏见礼问好。刘氏对着永宁，又是一通狠夸。

永宁看了看刘氏微红的眼眶，冲着卢夫人使了个眼色，便告罪了一声径自先去内堂找姐妹们玩去了。卢夫人见永宁出去了，这才端起了丫环们重新上的薄荷茶，问道：&ldo;大郎媳妇儿眼圈怎么红了？可是跟大郎怄气了？&rdo;

刘氏的眼泪来的倒也现成，卢夫人的话音刚落，她的泪珠便掉了下来，委委屈屈地说道：&ldo;本来这些事也不该和姑妈讲的，可是，我，我又实在心疼我家夫君……&rdo;

&ldo;这是怎么话说的？&rdo;卢夫人一挑眉，问道：&ldo;听着倒不像是你们夫妻拌嘴，反倒是谁委屈了大郎不成？大郎是这府里的长子长孙，谁敢委屈了他？&rdo;

刘氏拿出绢帕拭了拭泪，然后可怜兮兮地说道：&ldo;倒不是我不尊重长辈，背后议论，可是我家夫君原也是一片上进之心，为家族计，才想着进京谋职的，家父也已经跟京里的故交打好了招呼，疏通好了关系，可是，可是祖父却怎么都不肯让夫君去长安，而且……而且还把夫君关在了我们院子派人看着，不许他出门应酬……&rdo;

&ldo;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父亲大人另有考量呢？&rdo;卢夫人半真不假的劝慰着：&ldo;长辈们考虑的事情，总比你们长远些，你回去劝劝大郎，眼下正是喜日子，哪里好跟父亲大人争执？且缓上一缓，等日后再做计较方好……&rdo;

刘氏顿了一下，然后扯出了个笑脸儿，半倾着身子，问道：&ldo;姑妈，您说祖父这是为什么呀？夫君也是为了家族考虑，才想着去长安，再说了，长安还有姑妈在，难道还怕夫君惹出什么祸事不成？眼下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不知又得熬上多久……&rdo;

卢夫人眼光闪了闪，微微一笑，却没有接她的话，将手边的茶杯推了推，说道：&ldo;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还没有去母亲那里请安，你可要同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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