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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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阿南此时被我用力紧紧的抵在墙上，小小的身子全在我身体的阴影之下。她这时才有了点害怕的意思，仰头惊恐地盯着我，知道我是真的生气了。可她并不回避，那双眼睛也是十分的明亮。&ldo;皇上若是真心想知道，这世上的事，哪有瞒得了皇上的?&rdo;她拧着脖子说。

到了此时，她还在与我倔犟，说来说去，这一切还都是我的错。

但这事，我心中是介意的，冯嫣儿的家族已经让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重生后，很怕外戚与宫中联络。阿南本无外戚，该是后宫中最让我放心的嫔妃。可如今……宫中传说阿南望云传书，闻风知信，一直与南方乱民有勾结的事，难不成还是真的?

&ldo;你买通了宫中的太监?&rdo;我诈阿南。自己心里也觉得不太可能。能有权与外界联系的公公，应该没有阿南的人再说宫中那些东西是什么货色，我心知肚明，他们哪有这长远的见识和眼光，能帮阿南通风报信?!阿南这小妖女肯定是用别的方法与外界联络的，只是没被人发现而已。

阿南不回答我，脸上又浮起了笑容，&ldo;我什么也不知道。&rdo;她说。

若是按我以前对她的态度，到了此时，我早该把眼前这小东西撕成碎片了。可现在……这小东西也是心里有数，此时我心乱如麻，又是到了江南，真的遇事，还得向她南乡公主请教。所以她便放肆起来。

阿南小小的身子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单只以我俩身量的对比来看，似乎她这小东西是只能任我处置。我若是只老虎，她此时也就算是我利爪下的小兔。可事实呢?为了这点事，我现在又能把她怎么样呢!我不是老虎，她自己也不是小兔。但是我们两之间的事，可不止这一点。

&ldo;你以为朕真的傻到看不出来?&rdo;我气咻咻的质问阿南，&ldo;润州那些贼人分明是些死士，与劫船的那一批，行事风格可不是同一家的人!&rdo;既然已经说出了口，我便要弄个清楚。我一直忍到现在，怀疑和愤怒无处发泄，我也是气急了，握着她两臂的手便不自觉的用了些力，&ldo;你们真当朕没有自己的判断?如果说船上那批人是在朕意料之中，那么，楚修容，你来告诉朕，润州那些贼人又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与你有关?你们一个个全都把朕当傻子，一个个都是想败坏我大肇的江山，置朕于死地……&rdo;说到此处，我心里难受，连阿南这小东西都这样对我，枉我以为她对我好，想把她引为知己。我咻咻地喘，说不下去。

阿南一下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ldo;皇上!&rdo;

&ldo;船上打劫的那些人个个贪生怕死，一听到动静想的首先是逃跑。那不过是弄了一群南人演戏给朕看。可润州这些人，居然一旦被抓就要自杀，这是分明就是冲我元君曜来的!&rdo;我气得发抖，把阿南死死抵在墙上，&ldo;说!这是不是你和谢子楠的安排?&rdo;

阿南被我威逼，不得不与我对视。此时她的大眼睛与我的脸不过盈寸，眼睫毛简直要刷到我的脸上。但是，她的大眼睛不眨了，又用贝齿去扣自己的唇，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我看得出来，此时，她还是害怕了。

我现在慢慢的摸清了这小东西的许多习惯。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时候是在打坏主意。眼睫覆下来时，是她不安了。像现在这样，这双眼又圆又大的瞪着我看，这才是真正的知道害怕表情。

&ldo;说!&rdo;我大吼着我趁热打铁，&ldo;是不是你要杀我?&rdo;。

&ldo;皇上，不是!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rdo;她说话的声音发抖，可是没有哭，只是死死的回盯着我。

&ldo;那就是谢子楠!&rdo;我说。

&ldo;不是!&rdo;阿南大叫，&ldo;不会是谢大人!&rdo;

&ldo;是吗?&rdo;我的脸逼向她的，&ldo;不是何紫鱼那一方，又不是你这一方，那楚修容你来说说，还有谁敢要我元君曜的命?&rdo;

阿南也有些迷惑了，她的眼睛眨了又眨，开始努力的思考着，&ldo;谢大人需要皇上您的支持，&rdo;阿南说，&ldo;南方的百姓需要皇上体恤。我们怎会对皇上不利?&rdo;她说的语速太快，明显带着害怕的颤音。&ldo;皇上只要想到南楚遗民多么盼望皇上这次南巡，就会知道这事不干我和谢大人的事。我们都需要皇上主持公道呢。&rdo;

&ldo;我们?&rdo;我冷笑一声，抓住了她语言里的小纰漏，&ldo;难道还包括你小阿南吗?你也需要朕吗?朕怎么看不出来?&rdo;我的鼻尖都快要抵上她的鼻头了，口鼻间萦绕的全是这小东西身上的清爽的香气，是美好的荷香，不染尘埃。

&ldo;我……&rdo;阿南只迟疑一瞬，立刻就厚着脸皮，&ldo;我也需要皇上的。&rdo;明显的言不由衷，想先糊弄了我再说。她反应倒是极快，不放过任何能逃脱惩罚的机会。这大约也是这几年呆在我身边练出来的。

从第一次见到阿南那一天起，我就知道，阿南没把我放在眼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算我后来登基当了皇帝，她也从来没有高看过我一眼。她和我吵，与我争，戳穿我，，无视我，向我下毒，此时她还骗小孩似的糊弄我。

我更生气了，，我想反驳她，想指责她又在骗我。

可……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就算是糊弄我，也是天下最好听的一句天籁。她需要我!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ldo;刚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rdo;我吼。

小东西却不说了，除了紧张的盯着我，再也不说一句话。她的贝齿又紧扣下唇，一付等死的模样。

我细细打量这张小脸，体内怒气似乎在消散。这样近的看着她，比那风雪之夜还要近的看着她，让我的心里无限的安慰。就是这张小脸，曾在我最深沉的孤独与绝望中与我相对。就是这双眼睛，深深地照到了我灵魂的深处。她需要我，我更需要她。

就在此时，我看到了她额头上的那道疤痕。

南巡这一路上，我一直故意回避自己的眼神，装做没有看到阿南额头那一处粉红。

可此时，阿南因为害怕，那疤痕就在我的鼻尖下，被阿南吓得惨白的粉脸一对比，显得更加触目。这是我粗暴伤害过她的罪证，我永远也不敢忘记它。

我的目光快速挪开，不敢再瞪她。我的手也慢慢的放松，最终无力的放下。我没办法装作看不见它。

阿南没有意识到我的变化，她似乎吓坏了，一时间呆呆的，动也不敢动。只有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重生前的我与她。每次我伤她之前，我一发怒，要向她动手，她都是这样惊恐的看着我的。

这个又硬又倔的小东西啊，和我后宫的其他女人总是有些不一样。就算是糊弄我的甜言蜜语，在她也如金子般的珍贵。再多说一遍也是不肯。如果不是我曾经的暴力伤害，我想，我怕是连这一句也不可得。她连骗我一下让我高兴都不愿意。

她不会像冯嫣儿、何紫鱼那样在我面前哀哭求乞，平日也不见她向我甜言蜜语。到了此时，就难免让我以为她是故意与我为敌。可她头上这伤疤提醒我，其实不是那样的。我上一世的十余年里，阿南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只有我伤害了她。她是那个为我合了尸收了骨的人，不计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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