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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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第1页）

我还在小心的试探着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爱情，冯嫣儿已经很敏锐的盯上了我。我因为她受了好几回罚。

冯嫣儿心机极深，从来都不与我正面冲突，直到最后与我当面对质那块假玉牌的事。

冯嫣儿这个人，常常连我都觉得有些让人不寒而栗。尤其当我从她身边走过，闻到她身上那甜腻的气味时。

背着元君曜时，有一次她曾经对着我说：&ldo;你信不信和我对着干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rdo;她这样说时，向我咧了一下她的腥红嘴唇，露出她那闪亮的牙齿。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我睡在元君曜初始宫那事发生后不久，她终于决心向我挑战的时候。嫉恨和不甘明明白白的写在她的脸上。她目光阴沉，好像是看到了猎物。

可是她不知道，我从来不怕她。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不甘心将元君曜让给她。

也许我做女人的手段没有她来的精致，但从另一方面说，她做人的立场也比不上我来得坚定。至少有一点，我认定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不是只能依靠和利用男人。在我的眼睛里，能有男人与我并肩固然好，但若我能与男人比肩就更妙了。

我相信自己，永远对自己怀有信心。与我相配的男人也一定会明白这一点。只要他懂我，我就不怨也不悔。更重要的是，就算没有男人，我也还是独立的我，不会因此而变色。我能在艰难中活着，她冯嫣儿能吗?

失去了元君曜的宠爱，她冯嫣儿还能在宫中跋扈吗?甚至，她连自保都成问题吧。

天牢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只关着朝廷要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到为里来的。如今冯骥一案的人犯全都关在这里，这大肇天牢难得热闹的时候。

天牢中十分阴暗，环境并不好。元君曜牵着我的手，嘴里碎碎的念叨着要我小心，这里路不平了，那里门槛高了，他都要亲自提醒。

他本不要我来看审案，但他自己无意间说漏了嘴，说是要再见冯嫣儿和李逸一回。这让我一下子来了兴致。

&ldo;旧情难忘?&rdo;我夺了他手中的酒杯质问他。

他本来正在我这里批奏折，批到半夜，我便给他张罗了宵夜。

他瞠目看我，&ldo;什么旧情!不过是实在气不过罢了。&rdo;

&ldo;气不过什么?气不过冯嫣儿竟不爱你?&rdo;我不放过他。将手背在身后，他不说实话，休想再喝我专为他酿的竹叶青。

没想到元君曜竟是歪了头想了一会儿，&ldo;好像是!&rdo;他说，也不怕我生气，&ldo;我奇怪我怎么会喜欢过她呢?那样的一个女人，凭什么骗了我的感情。&rdo;他沮丧的以手托了腮，像个伤春的婆娘们似的哀叹着。

我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又将酒杯塞还给他，&ldo;少在我面前装蒜。&rdo;

他抓回酒杯后立刻眉开眼笑，&ldo;我想了又想终于想明白了。&rdo;他说，&ldo;以前的我，总以为自己不如阿南，所以只敢爱冯嫣儿那种假意以弱示人的&lso;小女人&rso;。现在我知道了，阿南其实才是个小女人，会为我生孩子的小女人。&rdo;

他亲昵的靠向我，顺势搂住了我的腰，不敢用力，先小心的向我的腹部看了一眼，才凑上来吻了吻我。

&ldo;皇上就直说我不女人好了!&rdo;我假装生气，狠狠推了他一下。

而他只是嘻笑着，将脸埋在我的发间，细细的嗅着我。

冯嫣儿竟是与李逸一起跪在我们的脚下。只不过两个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了老远的距离。

我留心看他们两人，竟是互相之间看都不看一眼。就当对方不存在似的。早在冯嫣儿出卖李逸这时，我就知道冯嫣儿有感情没有多深。但现在看那李逸，好像也只是寻常路人般看冯嫣儿。

这可真有意思，冯嫣儿在宫中担惊受怕时，宫外那些人好像都是与她很亲密的。他们捏着她的把柄，又给她以希望，就这样将她推到了最前沿。而这女人，若不是太狠毒了些，倒还值得人同情了。

元君曜不急，他先把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顿好，又让宫人拿了小毯盖了我的腿。这才自己去上座坐下。坐下之后，别的事不干，看看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先笑了。

&ldo;我本懒得再理你们冯家的案子，直接拖出去杀了能省我不少事呢。&rdo;他说，&ldo;后来又想，也许该再给冯骥一个机会。&rdo;他有些故弄玄虚，有意停了片刻，&ldo;但最后还是决定再给你们两个一个机会。&rdo;

他的话对下面跪着的两人却是如泥牛入海，没能激起任何反响。李逸很傲气的抬头挺胸，把个下巴对着元君曜。目光却下垂，似乎在数地上的砖石。而冯嫣儿却是畏缩着半摊在地上，根本不敢看我们。

我此时定下心来再看冯嫣儿，不得不承认，她如今素面朝天，其实比她在宫中时还好看。除了面色憔悴了些，这女人的脸庞身材，无一不显精致。果然是人间极品，一等一的尤物。

看人家没有反应，元君曜倒也并不失望。他想了想，笑起来，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ldo;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rdo;他突然问。同时却又用他那俊眼笑着向我瞟了一眼。似乎是在问跪在下面的两人，却又好像是在问我。

我愣了愣。有些茫然。今天?今天会是什么日子?我是一时想不起来的。

&ldo;今天是我的生日。&rdo;元君曜一本正经的说。

我和冯嫣儿都愣了。连冯嫣儿都抬了头看着他发呆。

虽然太后的主意，宫中生日一律从简。但元君曜的生日却是我们后宫之人不敢不记的，那日子绝对不在今天。此时天气初夏，外面阳光普照蝉鸣树间，按例正是宫中最闲的时候。往年大家这时节都是各自守在宫中闲坐避暑来着。

元君曜看我的目光不曾挪开，&ldo;那一天，漫天的大雪，很冷很冷。&rdo;他似乎在提醒我什么，目光中有深深的眷念，&ldo;我在敌人的纵酒狂欢、笙歌漫舞中睁开了眼睛。&rdo;他的眼睛弯起来，笑模笑样的看着我，&ldo;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南。&rdo;

这简直是在胡说八道了，我比他小了七岁，他如何出生时看到了我?再说，今天这样的初夏又哪来的飞雪?

我瞪他。

他向我扮个鬼脸，继续摸自己的脖子，可他不笑了，他的目光又在扫地上那两人。

&ldo;我对你们两个很好奇，&rdo;他说，&ldo;你们一起杀了我。然后呢?你们会在一起吗?&rdo;他摸着脖子皱起了眉头。

没人能听懂元君曜的话。

但他拿出了一只小瓷瓶，&ldo;这瓶里是钩吻。&rdo;他很慎重的宣布。将那只瓷瓶高高的举起，&ldo;只有这小小的一瓶，却足够毒死一个成年人了。&rdo;他神情古怪的看着那瓶子，&ldo;你们两个的案情早已审结，谋反之罪没什么可说了，告诉你们吧，拟定了都是迁到千刀万剐。&rdo;

这一回，李逸猛的抬起头来，脸上的惊慌一闪即逝。

&ldo;只有一瓶钩吻。&rdo;元君曜立刻强调。

我明白了，元君曜早已看出，李逸也好，冯嫣儿也好，这两个月来在牢中早已经受了不少拷问，如今是连死也不能死个痛快。他是想用速死来诱惑两人，看看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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