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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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亦有些同门抑或远朋来访，青松石凳，笑语风声，为了让他们更高兴，曲陵南还自酿灵酒，自煎灵茶。每逢这些时候，曲陵南都觉着，一辈子便这么瞧着师傅足矣。看到他高兴心里就乐呵，听到他训斥心里才踏实，有时特地被他摔两下，让他抓弄一二，曲陵南也情愿。蜉蝣青松，皆是一生，龟鹤蝼蚁，俱是一世。曲陵南觉得，能看到师傅，她蛮知足。可自那日被左律单手碎刀后，孚琛却变得沉默寡言，他当日连曲陵南都没顾上，回了浮罗峰便自顾自入洞府闭关。曲陵南有心劝慰他，却连师傅的面都见不着。她初时还有些担忧，后等了一月，师傅仍闭关不出，她忽而就释然了。她的师傅纵使比旁人的师傅好上千万倍，聪明上千万倍，可有些事，他若拧成麻花，旁人再想麻清爽，也帮不上忙。如此又过一月，有天夜晚，孚琛悄无声息地出了关。曲陵南正忙着将从后山偷来的&ldo;清灵果&rdo;等好果子埋到一个瓮里做灵酒，猛然一回头，便见到孚琛目光深邃地盯着自己。她吓了一跳，骂：&ldo;师傅你几时改修鬼修一道？连个声响都没有。&rdo;孚琛没有回答，却掉转视线，转身缓步离去。曲陵南只觉莫名其妙，也不顾上那堆果子了，忙小跑跟上，叽叽喳喳地问：&ldo;师傅你出关了？这次怎的这么短？&rdo;&ldo;师傅你可要喝茶？我去给你煎。&rdo;&ldo;师傅你可肚饿？我尚有辟谷丹，上品的哟，云埔童子那顺的。&rdo;&ldo;师傅……&rdo;孚琛充耳不闻，只自顾自走向庭外，皓月清辉，映照在他脸上，宛若下一刻便要羽化登仙一般。曲陵南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慌，她一把上前扯住孚琛的袖子道：&ldo;师傅，你要做甚么？&rdo;孚琛转头，问：&ldo;你以为我要作甚么？&rdo;&ldo;我不知道，&rdo;曲陵南张口结舌，&ldo;我，我不管你要干啥，反正别走。&rdo;孚琛淡淡地道：&ldo;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师徒缘分若尽了，自然便要分开，难不成一辈子呆这浮罗峰？&rdo;&ldo;一辈子呆这有什么不好？&rdo;曲陵南大声道，&ldo;这里有吃的穿的，不缺东西用，不缺钱花，还能修炼，还能喝酒吃茶，有甚不好？&rdo;孚琛嗤笑一下，低头道：&ldo;修仙一道，本就修到无欲无求，你这么多念头未泯，难怪自筑基后，这两年了就没再长进。&rdo;曲陵南有些羞愧，她咬牙道：&ldo;我，我最多努力便是。&rdo;孚琛问：&ldo;你的青玄功法已至几层？&rdo;曲陵南小声道：&ldo;已至五层。可是师傅，我觉着那功法威力不大，用在打架上还不如太师傅教的虚空剑诀……&rdo;孚琛却不理会她，自顾自低语道：&ldo;五层了，你现下已然筑基，那便是再由一层，功法的奇效便能得……&rdo;&ldo;这功法有何奇效？&rdo;孚琛抬起头，看着她道：&ldo;青玄仙子亲创功法，自有神功妙用，待你日后功力大进自会得知。&rdo;&ldo;好吧。&rdo;曲陵南撇嘴。说来也怪，曲陵南修炼旁的功法皆万流归宗一般顺畅无阻：&ldo;驳火术&rdo;能喷出三昧真火；&ldo;虚空剑诀&rdo;能使出双手虚空剑；就连&ldo;天心功法&rdo;亦能奇迹般将灵力导入经脉，与体内那股奇怪的气息融为一体。可她没跟孚琛说的是，&ldo;青玄功法&rdo;艰涩难学，每进一小段，皆要耗费大量精力灵力，就如一个人顶着千斤巨轮勉力登山，走一步均要花费比轻装上阵者多出不知多少的气力。这六年来她勤恳练功，一刻也不敢耽搁，而&ldo;青玄功法&rdo;因师傅格外看重，众位同门中也无人有福分修炼，故她六年来，倒有一多半时候耗费在&ldo;青玄功法&rdo;之上，却收效甚微。第一层练到第三层还好些，至第四层后，有近两年时光，她的&ldo;青玄功法&rdo;停滞不动，毫无建树。功法中所载绿色灵力亦从未得见，倒是修炼中，她常常不得不以&ldo;天心功法&rdo;来补充&ldo;青玄功法&rdo;所需大量灵力。她也不知道这其间有何缘故，为何旁的功法她一点就通，而偏偏师傅最看重的&ldo;青玄功法&rdo;，她却真正步履艰难，踯躅不前。&ldo;师傅，我可否，不修青玄心法？&rdo;曲陵南小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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