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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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厉启明垂在膝盖上的手蓦然收紧，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回道，&ldo;显国公为国捐躯，是名垂青史的英雄！&rdo;

&ldo;哦？&rdo;顾寒寻应了一声，这一声意味深长，直让厉启明心中抖了抖。

&ldo;殿下，既然我都坐在这里了，我们就不要打马虎眼了。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知！我知！&rdo;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厉启明耳边炸响，他心思一动间，已拔剑刺向顾寒寻。

顾寒寻冷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他不自量力。手中酒杯飞掷而出，迎向他寒光闪闪的剑尖，身形一动，已闪身到了他身后。

厉启明反应极快地收剑回刺，却扑了个空。他心下一凉，脖颈边已横上一柄森冷的长剑。

&ldo;大丈夫要想成事，必是要有所舍弃。你难道想看着顾寒寻那个傻子压在你头上一辈子吗？寒江，你是我见过的，极有才干的人。可惜，你就缺一个机遇。而现在这个机遇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rdo;

厉启明的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这话是当初他劝服顾寒江所讲的，居然一字不差。

&ldo;这种话，没想到还真能说服顾寒江。不过由此可见，他也当真是个畜生。可惜了我父亲，英明一世，躲过了无数刺杀暗算，没想到会栽在自己儿子手里！&rdo;

话落，顾寒寻冷冷收剑，厉启明捂着脖子睁大眼，缓缓倒了下去。可是任他怎么用力，也阻挡不了伤口汩汩而出的鲜血。

顾寒寻将剑尖上的血在他衣袍上擦干净，最后道，&ldo;你放心，害了我父亲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路上不会孤单的！&rdo;

他迈出房间以后，静默立在院子外的阿庆上前，低声禀告道，&ldo;公子，人已经抓到了！&rdo;

顾寒江双手绑缚在身后，玉冠歪斜，狼狈地跪在地上。盯着帐外火把晃动的光晕，心脏紧紧缩了起来，冷汗不一会儿就浸湿了后背。

他听到帐外军士行礼的声音，咬了咬牙，赶在来人刚进门的时间，猛地扑到对方脚下，&ldo;哥，哥，我都是被太子胁迫，否则我不会做他的幕僚也不会跟你作对！你看，我一找到机会，就赶忙逃了！&rdo;

顾寒寻一脚把他踢开，走到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坐下，&ldo;你觉得我把你抓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rdo;

顾寒江当然知道不是，可心中还是怀着一丝微薄的希望，喃喃道，&ldo;我，我只做错了这一件事，不知道，兄长说的什么！&rdo;

顾寒寻点头，&ldo;我们去父亲墓前再好好说道吧！&rdo;

听到他这么说，顾寒江的心沉沉坠了下去。一抬头，正对上顾寒寻冰寒刺骨的目光，&ldo;好好，谢罪！&rdo;

他拎着顾寒江直接出了大营，一路飞驰，直往顾家的祖坟而去。

天幕黑沉，这片寂静的墓地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昼。方氏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时，就见顾寒江被顾寒寻按跪在顾昀的墓碑前。

她喉咙发紧，已然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可是她什么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寒寻历述顾寒江的罪状，随后举起长剑，毫不留情地挥下。

鲜红的血溅了出来，顾寒江喉咙里发出&ldo;嗬嗬&rdo;短促的气音。双手痉挛，徒劳地想抓住什么。稍顷，终是慢慢放了下来，渐渐暗淡的双眼看向顾寒寻的方向，轻声道，&ldo;我真是恨你啊，从小到大……&rdo;都恨你啊！

方氏一声悲鸣，疯了一般推开阻挡的护卫，扑到顾寒江的尸首边，颤巍巍地抱起他，喃喃唤道，&ldo;江儿，我的江儿……&rdo;

阿庆戒备地上前一步，挡在顾寒寻身前，防止她随时暴起伤人。

可是方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垂着头细细理好顾寒江散乱的头发，又擦去他脸上沾上的灰层和血迹，&ldo;江儿，你是困了吗？那你听娘给你唱个歌谣好不好？&rdo;

她抱着顾寒江的尸首轻轻摇晃起来，低低的歌谣响起。

&ldo;摇啊摇，摇啊摇，我的小宝要睡觉。小花被，盖盖好，两只小手盖盖好。摇啊摇，摇啊摇，我的小宝睡着了。&rdo;

本就阴森的墓地响起歌谣，更是让人瘆得慌。阿庆看了一眼顾寒寻，他已经转身目不斜视地往外走，阿庆连忙跟了上去。

方氏还在低声地哼唱着，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ldo;江儿，不要怕，阿娘马上就来陪你！&rdo;

阿庆骇然回头，只看见方氏放下顾寒江，决绝地撞上墓碑。鲜血迸开，和在顾寒江留下的血迹上，她嘴角缓缓绽开笑容，摸上墓碑上镌刻的顾昀的名字，&ldo;表哥，江儿犯下的错，如今终于能偿还了！&rdo;

厉飞瑶披着外裳坐在床沿，呆呆看着角落里摇晃不定的烛台。

今晚顾寒寻去做什么了，虽然他没告诉她，可她隐约能猜出来。只是已到寅时末了，还不见他回来，难免有点担心。

于是唤了帐外的采秋进来，换好衣裙，正急急往外走时，就跟外面掀帐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来人迅速地抱住她歪斜的身体，采秋已识趣地退了出去。

顾寒寻将厉飞瑶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时，顺手摸了摸她的手，忍不住皱起眉头。双手合十一边给她揉搓起来，一边小声说道，&ldo;已经秋天了，晚上天凉，要多穿些衣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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