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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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项祀希：&ldo;这是好事啊。&rdo;

&ldo;是好事，但这事两年前就说了，到现在还没影儿呢。等到咱们挣钱那得到啥时候去?村里现在还是年轻人打工，老人种地。&rdo;

俩人一路聊着到了村里，孙成硬是把项祀希送到家门口才走。为了表示感谢，他母亲硬是装了一碗饺子让孙成带回去。

家，还是那个家，一点变化没有。土灶，砖炕，垫着两块木板以维持平衡的桌子，家里唯一的沙发年纪比项祀希都大，里面的弹簧早就坏了，塞了些破碎的海绵勉强撑着，即便如此那依旧是这个家里&ldo;身份的象征&rdo;是他爹才能坐的位置，剩下几个凳子，即使已经修修补补好几次，坐起来依旧摇摇晃晃，正中央的矮几上摆着一个回收来的彩电，只能收到一个中央频道。这个他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今天突然发现竟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因为是项祀希回来，又快过年，饺子馅里有肉，桌上有肉有鸡蛋，在他的童年里这就是一顿好饭了，而今年还多了一盘虾，能吃出来味道不太新鲜了。因为肉不多，饺子只有两人的份，父母分一份，剩下的都给了项祀希，虾也是，本来就不多母亲扒着虾头一吃，虾尾都分给了他和他爹。

项祀希把虾尾和饺子又放到母亲碗里&ldo;干啥都给我呀，你们也吃嘛。我又不是咱家的客人，还得你们让着我。&rdo;

母亲不肯要&ldo;你难得回来一次，去年没回来的也给你补上。&rdo;

&ldo;你不要我也不要。&rdo;项祀希把碗挪开。&ldo;我在城里啥吃不上啊，大鱼大肉的学校食堂天天有，不差这一口。你们赶紧吃吧。&rdo;

&ldo;咋还天天大鱼大肉了?那一顿饭得吃多少钱?&rdo;父亲皱着眉头问。

项祀希随后胡诌&ldo;学校食堂对在校学生免费的，不要钱。&rdo;

父亲信了他的话&ldo;那你可得吃够本，交了那么多学费呢，也不算白吃他的。&rdo;

&ldo;嗯嗯。&rdo;项祀希夹了片母亲腌的白菜，竟然意外的爽口，以前怎么没觉得呢。

晚饭后，一家人围着炉子，用闪着雪花的电视机看了一会电视，项祀希窝在凳子上，没一会就腰酸背疼，撑不住到床上去了。

他家四四方方的房子被木板隔成了三份，中间客厅，两边卧室，父母的卧室又被分成两份，一部分成了厨房。房子挺大，一个炉子根本没什么作用，为防止一氧化碳中毒，还把窗户开了条缝，不时有风钻进来。

天花板上用木板和塑料纸修修补补，裂开的墙面能看到砖缝，被虫子在里头安了家，水泥地面缺了一块，里面不知什么时候积得雨水，和成了泥。睡了几天席梦思，腰身都变得娇气，只觉得这木板床硌得骨头疼，被褥上一阵阵潮湿的霉味，和他身上的松木香水味混在一起，一时竟难分敌我，吸进鼻子里都成了煎熬。怪膈应的，此时此刻心里还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有跳蚤?这里洗澡又不方便。思及此，只觉浑身都难受，更没办法入睡了。

这里才是他的家啊，他生在这长在这，一住十几年何曾考虑过这些?而如今这里的一切，无一不在挑战他的承受能力。他什么时候也染上了这爱干净的富贵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狠狠的捏着他的脖子提醒他，&ldo;这才是你的家!是你的根。&rdo;长年累月沉淀在他骨子里潮湿发霉的味道，是无论多少昂贵的香水都遮掩不掉的。

他觉得自己需要这样的提醒。他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为了贪慕虚荣而否认自己的家乡。为了向自己证明他多么热爱这里，他用被子蒙住头大口吸气，闻着霉味，呛得他眼泪都咳出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

他突然想听听安明野的声音，想跟他说说话。

披上大衣，坐在门口的树桩上，望着山里的夜空，满天繁星。万幸，这里有信号。

&ldo;我刚才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睡了，没敢打扰。&rdo;电话那头，传来安明野低沉的声线。

&ldo;我睡不着。&rdo;项祀希并不想把自己的苦恼告诉对方，随口说&ldo;想你想的睡不着。&rdo;

&ldo;你怎么也学着花言巧语这一套了。&rdo;安明野的笑声带着电波的杂音从那头传来。

&ldo;想你就是花言巧语了?那我以后不想你了。&rdo;面对安明野的质疑，项祀希惊觉自己也能坦然的回应，不再像从前一样惶恐的解释了，&ldo;那不行，你得想着我，时时刻刻的。&rdo;

&ldo;想着又摸不着，太煎熬了。&rdo;

&ldo;祀希，我跟你一样在煎熬着。&rdo;安明野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落在他耳边，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神经。&ldo;我们才分开几天就这么煎熬，何况父母，多陪陪他们，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回来的时候提前给我电话，我去接你，我要早点见到你。&rdo;

&ldo;好。&rdo;这一声回应，带着鼻音。&ldo;明野，我家乡的星空特别好看，我想拍下来给你看，但是手机像素太低了，拍下来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很模糊。&rdo;

&ldo;那回头给你买个相机。&rdo;

对这样的回应项祀希没由来的感到烦躁。仿佛他只是安明野包养的小情人，所有问题都能用&ldo;给你买个衣服&rdo;&ldo;给你买块手表&rdo;&ldo;给你买个相机&rdo;来打发掉。他压下心中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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