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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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一段漫长的离别俨然无法避免，而且就在眼前。

李昂这边，依然还是牵牵绊绊，藕断丝连。苏扬只觉得无奈。

李昂每天给她发短信。

&ldo;天热了注意防暑。&rdo;

&ldo;明天会下雨，出门要带伞。&rdo;

&ldo;超市楼下新开了书店。&rdo;

&ldo;我给你买到了文德斯的摄影集。&rdo;

这些短信让她心烦意乱。他对她提过的分手一事不以为意。他与她保持联络，维持热情，细微关怀无处不在。

苏扬明白，李昂表面体贴温柔，实际内在强势至极。他对小事不计较，对大事全盘控制。他的专横藏在温柔和善的表象之下。这是让苏扬感到厌烦而害怕的。

和李昂的关系总得有个妥善的解决，苏扬在心中思量。既要无愧于自己的良心，避免伤他太深，又不能委屈自己。她不想继续演戏，更不愿意真相大白，把祉明牵扯进来。毕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感到压力剧增，时而希望时间过得慢些，时而又盼着能早日离开北京，结束这所有的烦恼。

六月，祉明从广州回来，苏扬约他见面。

这恐怕是在北京见的最后一面了，她想，下次再见还不知是几个月或是几年以后。

去喝酒吧，她提议。他欣然同意。她内心由此生起一股强烈的愿望。她精心打扮，仿佛带着某种庄严的使命，要去面对一件人生大事。她有预感，这将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

他们约在五道口dorothy酒吧见面。酒吧里人不多，放的是爵士乐，气氛幽静暧昧。祉明点了&ldo;自由古巴&rdo;，为苏扬点了&ldo;长岛冰&rdo;。苏扬却坚持喝同一种酒。

闲坐片刻，祉明告诉她，自己已签了广州那家公司，一办完毕业手续就南下。

她无言，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终是要远赴他乡。

祉明却显得高兴，似乎能够去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让他充满了激情。

沉默片刻，她轻叹一声，问道：&ldo;叶子青跟你去广州吗？&rdo;

他说：&ldo;我和叶子青分手了。&rdo;

她愣住了。大学四年她一直盼的就是这件事，如今真的发生，却让她吃惊。

&ldo;什么时候的事？&rdo;她问。

&ldo;你说第一次提出？应该是……&rdo;他似乎在回忆，&ldo;竞选之前。&rdo;

&ldo;竞选之前？&rdo;她想起竞选前一天她去找他，叶子青和他还好好的，在那之后他们也一直在一起。

&ldo;她喜欢上了乐队的鼓手，就是那个梳马尾辫的男生。&rdo;

&ldo;阿峰。&rdo;她马上说。

他看了她一眼，笑笑，心想你倒是好记性。

&ldo;她向我坦白，爱上了别人，但又舍不得和我分开。&rdo;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无关他的痛痒，&ldo;我以为自己不会难过，没想到还是会难过。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但我不怪她，这份感情里始终都是我亏欠她，我从一开始和她在一起时就不那么爱她。可时间久了，竟也有不舍。&rdo;

她看着他，内心翻涌着各种滋味。不知是欣慰更多还是心痛更多。

&ldo;说了分手，又分不掉。你知道的，我们住在一起，已经彼此习惯。所以又纠缠了一年多。&rdo;说着他笑了笑，&ldo;我去广州的这段时间，她搬走了。她终于下定决心和我分开。我想她大概也知道，我对她始终没有付出真情。&rdo;

&ldo;所以，你在十佳赛上唱的那首歌是献给她的。因为你们将要分开。&rdo;她有些落寞。

&ldo;不是的。那首歌……是给你的。&rdo;

给我的？她呆住了。

他低下头，轻声道：&ldo;我以为你不会去看这种比赛。&rdo;

&ldo;那么，你是真的要和我告别了？你去广州就是为了离我远远的？&rdo;她又伤心又无奈地看着他。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感到眼前一片迷蒙。

&ldo;现在的我无法满足你的期望。你我在价值观上是有差异的。并且，我是个悲观主义者。我不敢奢望任何长久的感情，不想拥有任何我无法忍受失去的东西。我害怕我们一旦开始，会很快结束，因为我们毕竟是不同的。但正因不同，你在我眼中尤为珍贵。世上没有比你更纯真的人了。我们曾说起过梦想。你是我梦想的一部分，我不敢轻易开启的一部分，因为我自知还没有合适的心态与足够的能力来同你在一起。那首歌是我竞选失败后反复听过的，一边听一边流泪，常常整夜地睡不着，心里想的全是你。&rdo;他说着，眼眶湿润，随即转开目光，试图收敛情绪。

她怔怔地望着他。她第一次见他这样敏感、伤情。那么坚强而骄傲的一个人，眼中忽然有了泪，竟是为了她。即便是他偶然流露的、片刻的脆弱与表白，也让她感受到莫大的幸福与慰藉。不过她很快想起了什么，再度陷入落寞。

她说：&ldo;比赛之后，那个第一名是你让给她的吧？事实上，你也爱她。&rdo;她的声音低下去。

他淡然一笑，说：&ldo;我要那些名次有什么用？我只是想去唱一首歌。&rdo;

他又说：&ldo;其实，也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叶子。如果像你说的，我也爱她，那她对我的爱远远超出我给她的。即使在她告诉我她喜欢上了别人之后，我们之间不舍得下定决心分开的那个人还是她。我知道我亏欠她，所以我想帮助她在舞台上实现心愿。你知道，拿到十佳赛的冠军对她将来的事业发展很有好处，那是块金字招牌。对了，他们乐队很快就要出唱片了。&rdo;他说着笑了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拿出烟来抽，是健牌，8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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