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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局里人不少,也很吵,像菜市场似的,等了好一阵才轮到我。大妈打开看了看录音带,三两下用牛皮纸包好,就扔给我一大把邮票。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玩意,我突然想起收藏界也是个捞钱的好地方,盘算着有机会也告诉我爷爷。
“你写的是这个吗?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虎玉路?”大妈中气十足声音洪亮,我连连点头,她就没念下去,把包裹往后面的纸箱里远远一扔就对我挥了挥手,“下一个——”
我一边挤开人群往外走一边怀念顺丰,暗自祈祷录音带不会被摔裂,忽然就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也算是在多年的冒险中锻炼出来的直觉,当然,说起来玄乎,实际上无非就是眼角的余光观察到了什么,或者耳朵里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这些信息因为太过琐碎,所以无法纳入人的逻辑思考范围,但是被大脑处理后,还是能得出一些模糊的结论。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每个人都很正常,有人的视线因为我停下脚步而扫过来,可我能断定那里面并不含有目的性。
多心了吗?
我揉了揉眉心,眩晕的感觉令我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摇晃的火车上。
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在这,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除非是张海客。
难道真是他?我一直疑心他没那么容易死,而且他死了对未来也会产生不可知的影响。而如果他幸存下来,凭他对张家的了解,在这里守株待兔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凛,那他恐怕不是等我,而是在等闷油瓶吧。
不管是不是想太多,谨慎些总没有坏处。我看了看邮局里这十来个人,尽量记住他们的特征,然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接下来,我用了一些甩跟踪的常规技巧,比如突然折返,突然加速,或者借助障碍物金蝉脱壳之类的,并没有发现有人跟在后面。到了旅店简单应付了一下肚子倒头猛睡,第二天清早搭了个去长白山脚的便车,然后就趁乱离开人群钻进了林子。
虽然年代差得很远,许多路现在都不存在,但是我毕竟对这里太熟了,虽然不敢说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但只靠肉眼是完全没问题的。
我走得并不快,大概要两天后才能到地方,一方面是确实不着急,一方面我也没法快。为了安全,我穿的是一件特制的连帽衫——多年以前,我有一次被人偷袭差点丧命,从那之后我就懂了一件事,在任何地方都不能觉得自己绝对安全,为此,我甚至有段时间还会穿着防弹衣出门。
这件衣服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是脖子和头部都有防弹层加固。现在我已经是不死者,只要把这些要害部位保护好,那么除非是到我面前拧断脖子或者割喉,才可能把我杀死。但哪怕省掉了胸前和后背,它还是比一般的冲锋衣要重得多,走起路来颇为辛苦。
大概一上午的功夫便到了阿盖西湖。此处已是人丁稀少,我做了短暂的歇息,还借着交换物资的机会和湖边的渔民攀谈了一番,顺道做了些补给。这几个人的面孔都很生,没有人与邮局里见过的长得一样。
至此我才放下大半的心下来。从这里再往上走就是人迹罕至之地,就算是有人想跟踪,也不能混在其他游客里。只要路线得当,不在针叶林带中穿行,想跟踪我的人肯定无所遁形。
不管来人是谁,只要他走到明处就一切好办。五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就足够我去应对了。
稍作整顿后我又重新上路,果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看到任何人。
但正当我想着赶路找一个合适的宿营地,为过夜早做准备的时候,事情起了变化。
在我行进路线的上方竟忽然多了个人影,显然是从山对面翻上来的。臃肿的衣服把那人包得十分壮实,因为距离较远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看得到肩上扛着一杆长长的鱼竿,似乎是个打渔的。
前面还有湖吗?我远远打量着他,同时有意识地和他拉开差距。我记得再往前大约三十米处有一个暗沟,我得尽快赶到那边。万一这是伪装的跟踪者,想要突然发难,我也好利用地形躲避一下。
但是我的估计还是错误了,这个人似乎根本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连山路都不管,沿着山崖连爬带跳,居然径直朝我跑过来,没多久就离我只有十米来远了。我观察着他的动静,一手扶在了自己的腰刀上准备迎战,却看到那人突然站定,手里的鱼竿一甩,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觉得脖子一紧,接着我整个人竟然被一股大力扯得在半空中腾飞起来。
不好!我往脖子上扒拉几下,只摸到几圈金属线,但在空中根本发不了力,接着我就被拉着狠狠地撞向了山壁。
因为特制衣服的缘故,我还不至于被就地勒死,何况像这种被甩到山边猛撞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我直接放弃了解开颈部的线圈,用四肢猛撑岩石卸掉了一些力道,同时心里不禁一阵恼火,直骂自己大意,竟然在这里遇到飞钓的高手了。
飞钓这种事在民间并不多见,我也是以前跑江湖时听人提起过,说在沿海渔民中流传着一种技艺,不将鱼饵垂钓到水中,而是在空中舞动,模仿飞蛾的样子,能吸引大鱼跳起咬饵上钩。后来这门手艺传到盗墓贼中,逐渐演变成九爪勾隔空取物的形态,反而是飞钓这门手艺,因为要求非一般的准头和臂力,慢慢就没人愿意去学了。所以刚才我看到那人拿着鱼竿,一时也没想起这茬,竟然被人抢得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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